【1】
“你们是谁?”
正当柯岚被金医生一句话吓飞的时候,一位须发半白的老头,抬着一节粗壮的腿肉走了出来。
苍白的大肉,热气腾腾,几乎看不到肉纤维,皮下全是肥油。
柯岚看着那团横切面至少有四五十厘米的大肉块,犹豫问道:“这也是?”
煮熟了还能有这么粗,这是大象腿吧?
金医生看着那团肉中间的骨头切面,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这已经完全煮透了,只凭借一个横切面,她也无法判断。
老头见势不妙,连忙把肉往桌上一扔,抽出案板上的菜刀,面色不善地盯着众人。
“说!你们闯到我家做什么?”
“老伯,我们是来找人的,听说你家这几天来了很多客人...”
“胡说八道!哪来的客人?!我只看到你们这几个不客气的生人!”
老头挥舞着砍刀,柯岚被唬得退后两步。
林后圭一看他那架势就知道大事不妙,回头一看,果然身边的这位满脸都写着‘挑衅我?’
影子已经射了出去,攀着老头的脚顺势而上,游到老头手腕处,更加细小灵活的影丝缠绕着五指,控制着刀锋,转向老头自己的脖子...
“哐当——!!”
林后圭及时按住了周青宫,砍刀掉落在地。
柯岚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惊异的目光在老头和周青宫之间来回看。
金医生与非谷也顺着柯岚的视线看去,一个眼中流淌着黑影的轮廓,另一个则空空如也。
老头毫无所觉,再次弯腰捡起刀,嘟囔着自己怎么手滑了。
柯岚气愤道:“你怎么这样!?明明是你家孩子请我们来留宿的!不让住早说啊!把刚才那个胖老头收的钱还给我们!”
“收了钱!?那个混账东西...”老头咬着牙,叹了口气道:“既然老二收了钱,你们就留下凑活一晚吧,空房间就一个,你们自己看着办。”
“老二?”
“你们刚刚说的那个,应该是我二弟,他长得比较壮,正好三弟说今晚不回来,你们去他房间吧。”
老头给他们指了个房间的方向,随后低头处理起桌上的肉。
刀刃贴着骨头边剃下,锋利的刀口划开热气腾腾的脂肪,九分九的肥油,沾着一丝瘦肉,要不是中间有截骨头,所有人都会以为这是块纯粹的肥油。
老头手起刀落,切下一片片白玉膏似的肥油,码在一碗切碎红辣椒上。
咕咚。
柯岚又咽了一口口水,将胃里翻江倒海的呕吐感压了回去。
“这是什么肉?”
老头抬头瞥了几人一眼:“是村里养的本地土猪。”
非谷:“我白天在村子里走了一圈,猪是没见着,倒是有个棚子里养着几头瘦得不成样子的牛。”
老头笑道:“白天那么晒,怎么能放猪崽子出来受罪?我们都是养在地窖里的,以前家家养,现在村里没什么年轻人,只能放在村头的大地窖里一起养。我二弟,养猪崽的手艺一绝。”
“呕!不好意思,我呕——!”
柯岚捂着嘴,冲了出去。
【2】
昏暗的房间里,点着一小节燃烧殆尽的蜡烛。
四方形的月光透过窗户照亮地板,房间里只有一张小桌,一张小床,几条烂板凳,四面都是光秃秃的石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连个能藏东西的柜子都没有。
房间内燥热不堪,却听不到一丝蚊虫扰人的动静,安静得可怕。
柯岚垂头丧气地坐在房间里唯一的木板床上,金医生和非谷一左一右倚在角落,周青宫和林后圭又是贴在一起窃窃私语。
“喂,两位大佬,这里也太奇怪了,你们有什么头绪吗?是不是小说里那种,法阵?秘境?”
林后圭抱歉一笑:“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更正确的说,是身边这位第一次出外勤就遇到这么劲爆的情况,他甚至是在上班途中被绑过来的!
“刚刚那个老伯,看起来只有五六十岁,他竟然就是小莲说的大伯?还有那个胖老头,看起来至少六十多了,竟然是老二?至于被爆头的那位...看起来起码七十岁往上了,他们兄弟三个,怎么越长越年轻?”
金医生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大伯...二叔...三叔...她到底是谁的孩子?”
“对哦!我就说哪里怪怪的!她只说她爸不要她了,没说她爸死了,她爸呢!?”
柯岚激动地拍了拍床板,结果摸了一手黑灰。
“噫!怎么到处都是灰,这里真的有人住吗?......什么味儿?”
昏暗中传来塑料袋簌簌的声音,紧接着,纯粹的粮食香气击穿了饥肠辘辘的几人。
周青宫扒拉出背包里的馒头,递了一个给林后圭,他还想往外掏罐头,被后者不动声色按了回去。
“馒、馒头啊...嘶...刚出炉的吗?”
周青宫骄傲地点了点头:“老面发的手工馒头。”
柯岚刚刚吐了个昏天黑地,胃里空空,此刻更是被馋得不行,她也拉过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了珍藏许久的...K师傅红烧牛肉面!
三人吃馒头的吃馒头,嚼方便面的嚼方便面,剩下两位轻装上阵的就尴尬了。
柯岚:“你们没带点吃的喝的?这也太草率了吧,进山找人,连装备补给都不带一点?”
那位超能力大佬是背了包的,另外一位直接开了车来,虽然车子半路抛锚了。
至于其他两人,不仅没带装备,穿得还很时尚,简直像是来山里闲逛。
“我、我以为...这里总有商店的...”
金医生不好意思地从贴身小包里,掏出一大捆钞票,蓝中带绿的百元大钞,直接亮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她从小闭门读书,家里和学校两点一线,连门都没出过几次,更别说出城入山了。
“嚯!”
柯岚看向了另一位,他摸了摸腰间。
懂了懂了,知道你带什么了,不用展示了。
她叼着面饼,又从背包里掏出三袋方便面,递给其他人。
“省着点吃啊,我这也没带几包,这玩意老贵了,大佬,换两个新鲜馒头呗...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医生你不要给我钱了!”
周青宫干脆也给其他人一人分了一个馒头,林后圭看着方便面包装上的生产日期,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