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哇啊哇啊啊!”
几十张大嘴齐齐张开,刺耳的尖声几乎掀翻屋顶。
它们紧盯着下方的猎物,齿缝里还残留着血红的肉渣,双腿一蹬,像一个个炮弹似的冲了下来。
飞扬的尘土中夹杂着腥臭。
周青宫不慌不忙,伸手一抓,影子在手中化作一根棒球棍。
“邦——!!”
一记漂亮的全垒打!
被击中的孩子尖叫着飞了出去,在空中炸成了一团灰。
“哇啊!哇啊啊!”
“邦!邦!邦!邦!”
棒球棍挥出了残影,略带节奏的敲击声让一旁的林后圭都听呆了。
周青宫眯着眼睛,在漫天飞灰中寻找着真正的目标。
这些一个个冲下来又被轻易打散的,不过是一堆没有思考能力的躯壳。说不定还是那虫子蜕下来的旧壳,吃进嘴里也只能吃一嘴的灰。
“滋哇吱哇...”
挤成一堆的脑袋中,有一只特别圆润的脑袋蜷缩在后,在其他同伴都往下冲的时候,它反而在不断后退。
找到了!
周青宫后退一步,手中球棍爆散成无数丝线,朝着那个孩子冲去。
“滋滋哇啊!!”
那孩子团成球滚下天花板,拔腿就跑,慌不择路中竟向着林后圭的方向奔去。
周青宫眉头一皱,黑影如游龙般一拥而上,化作一个巨大的鸟笼,将那个孩子牢牢锁住。
“吱哇!哇啊!”
三头身的孩子在笼子里拼命挣扎,张着嘴嘶吼。
周青宫提起笼子,黑曜石般的眼睛中有着一丝孩童般的好奇,以及最纯粹,最野蛮的食欲。
孩子立刻闭上嘴,畏畏缩缩地蜷成了一团。
“这就是罪魁祸首?”
林后圭看着周青宫提来的笼子,里面盘着一只足有半米多宽的大虫。卵圆形的身子,黑白发黄的斑点,发达的鞘翅轻微震动,发出些刺耳的撞击声。
林后圭:“这是什么虫?”
周青宫摇摇头,他哪认识,先让他尝一口,说不定还能告诉你这是脆脆的还是黏黏的。
林后圭只能拿出手机,根据特征当场搜索。
“皮蠹?主要食取...毛发,皮屑,角质层...”
林后圭愣住了,他猛然看向了床铺上的张蒙,血红色的人体,除了头部,以及手指脚趾这些比较难啃的小地方,其他部位一律没了皮。
林后圭想到了某种可能,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并且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几步。
“你怎么了?”
周青宫挡他的在必经之路上,拍了拍薄荷奶昔那有些颤抖的背脊,将装着大虫的笼子,放在对方的脚边。
他深深地嗅了一口,过滤掉乱七八糟的灰尘,满满的都是薄荷的浓郁清香。
好喜欢。
非人的阴影在少年身下跃动。
“你在害怕吗?”
林后圭摇了摇头,正要辩解,门口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
“你们干嘛!?我爸已经去医院了!到我家干什么!?”
一个油腻腻的少年拦在了大门口,不让医护人员进入。
“滚!滚出去!!”
“哟?这么凶做什么?只是例行检查而已...莫非,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才、才没有!你们快滚唔啊!!”
“进。”
“是!长官!”
身穿特勤部制服的人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医护人员,不一会儿,张蒙就被担架抬了出去。
林后圭悬着的心还没落下,一位身材高挑的美人缓缓走入现场。
她披着一头栗色微卷的长发,五官明艳,举手投足之间尽是慵懒的魅惑,一只花斑猎豹矜持着步子,路过了油腻腻的少年身边,后者正捂着肚子,在地上弓成一只虾米。
“哟,都在啊,就是你们又报了急救又报了异常?难得碰到,来,见面礼。”
沈嘉剔了剔闪亮美甲上的灰,从口袋里拿出两张东西,递给他们。
周青宫不客气地就拿了过来。
林后圭:???
“这位是?”
“认识一下,茂部反应组,沈嘉,这是我的异兽。”
“嗷!”
油光水滑的豹子仰头一吼,算是打了声招呼。
周青宫的眼神立刻黏了上去,满眼都写着‘想要’。
“您好,我是林后圭,我还没入部...茂部?”
“各地分部的名称不一样而已,我们部在茂市,称为茂部,你们霖市的分部被称为霖部。各部门都很久没见到新人了,别客气,拿着。”
茂市?内陆城市,离这里的直线距离起码有2000多公里。
对方怎么会跑到这里来?难道自己入职以后也要出这么远的外勤吗?不知道会不会报销路费,有没有餐贴...
林后圭心不在焉地接过了一张...刮刮乐?
林后圭惊呆了,好朴实无华的礼物,他的某一个前老板,也是用这种东西代替加班费的。
他刮了百八十张,一毛钱没中。
“这是什么?”
周青宫终于把目光从豹子身上撕了下来,举着刮刮乐打量。
林后圭:“是一种彩票,用指甲轻轻刮开,如果数字...你中奖了!?”
林后圭的眼镜疯狂闪烁,那上面的金额是多少?
个,十,百,千,万,十万!?
假的吧?伪造的吧?网上不是专门有卖那种恶作剧奖票的吗?
他转头一看,沈嘉抱着手,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一旁的豹豹骄傲地昂着头,尾巴啪啪啪地一阵乱拍。
“原来刮开就能中奖吗?林后圭,你中了多少啊?”周青宫把脑袋凑了过来。
恶作剧奖票的话,几十上百万都有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