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走吧!只要您能出去,我们随时可以来接姐姐回家!”
“呜——”
夜空下传来一阵悠扬的鲸啸。
母亲莞尔一笑,将手中的孩子丢向了门帘的方向。
“妈妈!?”女人瞳孔一缩,想要再开一扇门,却已经来不及了。
“你要照顾好姐姐哦。”
潜伏在水中的人影一跃而起,一道薄如蝉翼的冰蓝刀刃,斩向母亲脆弱的脖颈。
一头黑白色的海中巨兽跃出水面,张开血盆大口,向着门帘咬去。
母亲笑意盈盈地握住了冰晶似的刀口,只听‘咔嚓’一声,黑白色的巨兽一声哀鸣,重重跌回水中。
“嘭——!!”
水花四溅。
根系突破土地,包裹住孤零零的母亲,在地面盘踞成一块巨大的树茧。
五彩斑斓的触手消失了,长发的女人也不见了踪影。
月光被巨大的黑影挡住,现场一片昏暗。
“噗——!!”
“啊啊!”
“噗呕!!”
“吼吼!!”
黑暗中不断传来豹子的怒吼以及痛击□□的声音,溺水声,挣扎声,呕吐声,连成一片。
周青宫将撕扯下来的水母触手放到林后圭面前,就像给小狗饭盆里放了一头大象。
“你快尝尝。”
他顾不上后者呆滞的表情,警惕地环顾四周。
太乱了,周围的味道实在太乱了,周青宫有点分不清现在的情况。
有好几个讨厌的味道突然消失,又有几个新的味道出现。
鱼腥味...还有一股金子的味道!
周青宫在前面闻来嗅去,林后圭看着面前那条大触手,人都麻了。
软绵绵黏糊糊,还有这诡异的色彩,不会有毒吧?
他小心翼翼伸手去戳,却戳了个空,心里有闪过一丝庆幸,紧接着又有一丝失落。
“这是?”
触手的末端缠绕着几根不知名的枯枝,林后圭随意一瞥,发现那枯枝的断裂处竟然闪烁着晶体的质感。
他下意识伸手拿在手中。
他能触碰到!这是什么!?
“zh...!!”
林后圭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张血盆大口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一排U字型的利齿近在咫尺,浓郁的海腥味扑面而来。
“扑通——!”
“林后圭!?”
等周青宫回过头,只看到一节黑色的巨大尾鳍消失在水面。
天呐!连他刚打回来的新鲜海蜇都没来得及尝一口!
周青宫快气疯了,怎么到处有人要抢他的薄荷奶昔!?
“扑通!扑通!”
周青宫揪着影子跳入水中。
迷幻的音符震动的水波,一个个充满氧气的巨大泡泡,包裹着已经恢复理智的特勤部成员们,他们脸色惨白,身边堆满了肥嘟嘟的血色水蛭,还有几个神色空洞的,正大口大口往外吐虫子。
周青宫在水中扑腾,吞了好几口水才勉强维持住平衡。
幽蓝色的水波中,一头虎鲸堂而皇之地叼着薄荷奶昔游向远方。
“咕噜噜!”
周青宫伸手一指,影子如炮弹一般冲了出去。
不远处的虎鲸也察觉到了威胁,尾鳍一甩,水中卷起千涛万浪。
就在新一轮的战斗即将打响时。
一条蓝尾鲛人抱着余知水冲了出来。
“大家别打了!误会啊!姐!手下留人!!”
【6】
水底。
“...可...恶...妈妈...疼...咕噜...”
只剩半截身子的薛志从地面爬行,腰部的断裂面充满了野兽撕咬的痕迹。
他的脑壳也碎了半边,两只眼球半垂不挂地粘在眼眶边,头骨上清晰印着四个并排的椭圆形凹痕。
“到了!”
他爬了很久,终于爬到了水域的边缘,一个凸起的小土堆静静伫立。
轰隆隆...地面翻滚着,裂开一道缝隙,他赶紧把手伸了进去。
“啊~”满足的叹息。
黏糊糊的粉色肉虫沿着手臂快速爬进他的脑子,沿着脊椎,快速修复着破损的躯壳。
等到徐志飞赶到现场时,薛志从已经焕然一新,除了光溜溜的头顶依然寸草不生,似乎连身高都增长了不少。
他的身边,还有一副只剩上半身的修长骨架。
“小夜莺!你果然舍不得我!”
“...他们,在哪?”
“他们?哦!他们啊,就在这,你来,来看!”
薛志从丢开手里用剩的半截骨头,趴到地上,煞有其事地拍拍身边。
徐志飞犹豫再三,走了过去,向下一望。
密密麻麻的无神双眼与他对视。
“小夜莺,你看!我没骗你!他们还活着!会永远的活着!你也一起来啊!”
徐志飞猛地甩开薛志从的手,眼睁睁看着那一具具熟悉的面孔从地底钻出,一种刺骨的凉意从四肢直冲大脑。
脚踝突然被什么抓住,他猛然低下头,是刚刚被丢到地上的白骨上。
肥嘟嘟的虫子填满了骨缝,充盈着血肉,一张让他无比熟悉的脸逐渐清晰起来。
“志飞,你终于来了。”
在意思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感受到了无数双苍白的手臂撕扯自己的身体。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不准弄伤我的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