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只光头被一团黑影压在不可见的屏障上,像一只压扁的肉饼。
“放开我!尤啊啊!!”
“轰!啪!轰!”
周青宫攥着拳头狠狠碾了几下。
传说可以抵挡导弹的防御屏障应声而碎。
薛志从的光头被深深嵌入墙体,卡在墙外的身体抽搐两下,软绵绵地挂了下来。
现场一片寂静,灰鸮翅膀下,余知水满脸呆滞地指着破碎的屏障。
“后勤部的那帮家伙是不是吃回扣了?”
后勤部·徐志飞:“......”
周青宫收回拳头,影子也很快弹回了身边。
他后知后觉地回头。
“你刚刚怎么了?”
在薛志从当面变身的那一刻,周青宫感觉到交握的手掌有一瞬间轻微的收紧。
林后圭摇了摇头,神色未变,只是伸手推了好几次眼镜。
“你的眼镜也被他们弄坏了?”周青宫安慰道:“你别怕哦,我给你买新的。”
林后圭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手心有些发烫,不知道是因为这份过于直白的关怀,还是因为他正牵着一只能一巴掌拍碎他脑袋的手。
【2】
“啊啊!可恶!我要杀了你!”
卡在墙上的薛志从奋力挣扎,蒲扇大的巴掌啪啪啪地拍打墙壁,浑身肌肉用尽全力不断颤动。
“咔嚓——”
“噗——!!”
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墙裂了。
一股强大的水流从裂缝中喷了出来。
“啊啊啊!救我!尤恋!!有水啊啊!!”
薛志从被水流顶出墙面,惨叫连天,被水液冲刷过的皮肤顿时裂开了无数个小孔,不断跳动的血管中爬出一条条肥嘟嘟的粉白肉虫。
虫子噼里啪啦地掉入蓝汪汪的积水,抽搐着死去。
不一会儿,水面上就密密麻麻飘了一层虫尸。
薛志从停止了惨叫,他整个人扁了下去,像一张完全展开的死猪皮,静悄悄飘在水面。
“哗哗哗...”
蓝汪汪的水流滋润大地,荒芜的土地上草木疯长,积水所到之处很快就变得绿油油一片。
“老、老徐...总部怎么被水淹了?咱们还回...哎呀!老徐啊!”
余知水一回头,队友正冷笑着呕血,收到命令的灰鸮腾空而起,闪电般窜到了光头上方,对准脑袋狠狠一爪!
“啊啊啊啊!!”
头破血流的薛志从在水里惨叫着翻滚了两下,彻底不动了,蓝得发绿的水中又混入了粉白色的血。
“好了好了,他死了,快走吧,再吐下去你也要死了。”
余知水架起不省心的队友就跑,他的耳垂已经烫到快烧起来了,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从墙面的破洞里钻出来。
他的眼底有些慌乱,总部里的人,没事吧?
就在余知水扛着队友撤退后不久,空气中晕起点点涟漪,飘在水面的那张肉皮不见了。
“哗啦啦...”
地面的混乱很快归于平静。
在蓝水喷出的那一刻,影子瞬间膨胀成一块摊子,拖着周青宫和林后圭远离了地面。
二人在离地半米高的位置,看着坚硬的地面逐渐泥泞发绿。
“这是什么水?”
周青宫低头嗅了嗅,又香又臭,有股让人难受的味道,也有股让人安心的味道。
他想要伸手捞一点尝尝看,被林后圭眼疾手快地阻止了。
“别!喝生水会闹肚子的。”
周青宫的五官皱成一团,他无法形容那种感觉,他想要亲近这充满生命力的流动泉水,又对掺杂在水流中的若隐若现的臭味十分厌恶。
“那是...?”
周青宫还在纠结,林后圭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
缝隙中喷出的水流渐渐停息,足有半人粗的透明触手从裂缝中挤了。
一只,两只...数十只触手从那小小的缝隙里挤出,直到最后,“啵”的一声,一个五彩斑斓的伞盖漂浮在空中,波光粼粼的水面反射着梦幻般的莹光。
林后圭眼镜一闪:“水母?”
周青宫:“什么?那是什么?”
看着少年眼中的疑惑,以及逐渐盘踞天空的可怕大水母,林后圭突然福至心灵道:“就是凉拌海蜇。”
“哦噢!脆脆的!”
“轰隆——”
裂缝彻底倒塌,忠诚的子嗣们一涌而出,分列两旁,静默以待。
“咚!咚!咚!”
近三米高的巨大身影走出了建筑,疯长的头发被儿童发圈扎了起来,垂在脑袋两旁,黝黑发亮的肌肉像一层覆盖全身的厚甲。
巨人站定身姿,周围的虫嗣们恭敬地低下了头。
被巨人撞开的裂口处,缓缓走出了一位闪耀着母性光辉的女人。
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仰望着许久不曾沐浴的月光。
“是月亮...好美啊...”
“妈妈!”
长发的女人突然出现,她把死成一张皮的薛志从往地上一扔,一头扎进了母亲怀中。
“妈妈!你终于出来了!我好想你!”
“好了好了,这么大了还撒娇,姐姐要笑话你了。”
母亲笑着把她推出了怀抱。
“姐姐?什么姐姐?!”
长发的女人还没反应,几乎只剩一张皮的薛志从蹦了起来。
母亲莞尔一笑,摇曳在夜空中的巨大水母化作一位可爱的小女孩,缩进了母亲怀中。
薛志从石化了。
这、这不是自己送给母亲的小点心吗!?她怎么可以出现在母亲的怀里?她应该出现在母亲的胃里啊!
“乖宝,我的乖宝,你看,是弟弟哦~”
“弟弟...”
小萌害羞地往妈妈怀里躲,这个弟弟的头,好亮哦。
“哇啊啊啊!”
薛志从一头栽倒,含着粉滴滴血沫的眼泪,直接喷了出来。
长发女人捋了捋发丝,建议道:“母亲,您刚出来,姐姐也刚刚出生,你们都需要休息,我们尽早回去吧。万一那个姓苗的老不死打回来...”
听到这,薛志从的哭声一滞,现场突然安静下来。
“你说的对...”母亲欣然答应,随后笑眯眯地指着汹涌而来的黑影道:“那个孩子,是谁?”
“保护母亲!”
“铛!!!”
静立在旁的巨人伸手一挡,刺耳的金属敲击声传遍了全场。
薛志从和长发的女人惊在了原地,大气都不敢出。子嗣之间的争斗厮杀很常见,谁敢对母亲动手?!
“哎呀,好凶的孩子。”
母亲那仿佛焊死在脸上的慈爱笑容逐渐冰冷下来。
躁动,浑浊,恨不得撕咬一切的贪婪,在她被封印的期间,居然诞生了这么活泼的孩子吗?
到底是谁的子嗣,竟然敢对她举起爪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