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来的西装已经没得救了,万幸的是自己还活着,身上也没有缺了什么零件。
他似乎是被人随意扔到了床上,还盖上了被子,但衣服和鞋子都没脱。
“啪——”
林后圭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灯。
“这是...哪里?”
眼镜不知道飞去哪里,林后圭眯着眼睛仔细辨认,自己好像身处一家简陋的小旅馆,窗门紧闭,隐约能听见楼下的车流声。
林后圭松开左手,攥紧的手心里有一张皱巴巴的黄符。
这张沾满鲜血的东西,是他从半个老板的身边捡来的。
符纸正面是林后圭的姓名和出生日期,而另一面则写着‘林二柱’,和另一串日期。
他尽力摊平那张纸,一股比鲜血更加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呕...”
“叮叮!”
新消息!
林后圭从床头柜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和眼镜。
刚一解锁,公司群,私信,新闻推送...各种99+的消息。
[老林!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不是和老板一起出去的吗!?]
[快看新闻!]
[警察来公司了,收到速回]
林后圭的指尖止不住颤抖,点了好几次,终于点开了那条新闻链接。
“...中央大街发现男性尸体...车辆损毁严重...警方正在调查中...”
一闪而过的镜头里拉满了警戒线。
警戒线内依稀可见一台只剩骨架的SUV,坑坑洼洼的现场盖着两块空了一半的白布。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又是这样!?
林后圭甚至不敢点开任何一个对话框,那一个个鲜红的小点简直就是催命符,他生怕随手一点就看到自己的通缉令。
已经完全陷入混乱的林后圭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有脚步声。
轻快的脚步声,正在逐渐逼近...
停在了门口!
林后圭迅速环视四周,可以被称之为武器的东西,只有不远处桌上的烧水壶。
但是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一些黑色粘稠的物质,已经顺着门缝流了进来。
林后圭:!!!
快!动起来啊!
虚软的身体没有一丝力气,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流入的黑影攀附上门把手,咔嚓一声,大门打开。
“你已经醒了啊...唉?你怎么趴在地上?”
周青宫开开心心地举着托盘进来,顺手关门的影子一马当前冲了出去,裹住了浑身僵硬的薄荷奶昔,把他托回床上,还贴心地盖上被子。
“来,给你。”
少年骄傲地把托盘往被子上一放。
上面摆着一盒薄荷糖,两罐甜牛奶,还有好室友推荐的人用罐头。
手脚冰凉的林后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什么意思?
是要自己选择吗?选错了会怎么样?
会死吗!?
他浑身紧绷,注视着面前这少年的一举一动。
那团危险的黑影就在床边来回蠕动,他要是敢轻举妄动,一定会被当场吞掉吧...
林后圭缓缓抬手,指尖试探着伸向那盒薄荷糖,余光一直贴在周青宫身上。
对方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赶紧打开盒子,一把吞了三四颗。
清凉的甜味在嘴里炸开,昏沉的大脑一下子清醒许多。
周青宫眼中升起了更多的期待,把托盘向林后圭的胸口又推了推。
林后圭又试着伸向那罐最能饱腹的午餐肉罐头。
嘴角垮下来了!
他赶紧转向,拿起牛奶猛灌了两口。
薄荷糖渣与牛奶混在一起,从嘴到胃直接透心凉。
林后圭好悬没有倒吸一口冷气。
周青宫得意道:“嘿嘿,我就知道你喜欢,我帮你开!”
林后圭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开什么,那双没有一丝老茧的纤细手掌,当着他的面,徒手划开了罐头壳。
泛着肉香的罐头塞进完全宕机的林后圭手中,后者茫然地啃了两口,逐渐冷静下来,手也不抖了,冷汗也不冒了。
大不了就是死嘛,也没什么的。
死了就不用再找新工作了,也不会再遇见神经病老板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咳...我叫...林后圭。”
“林候龟?侯龟?是哪种乌龟吗?”
“后来的后,双土圭。”
“你好,我叫周青宫,青色的青,宫殿的宫。”
一大一小两只手掌友好交握,上下摆动,宛如小学生的交友现场。
“你多大呀?”
“24岁。”
“哦...那虚岁就是25,毛岁就是26,四舍五入就是30岁了...”
林后圭:???
谁教你这么算的?!
“我四舍五入也有25岁了!”
林后圭立刻开始了头脑风暴,待会要回答几岁才不会被当场干掉?!
19?20?21?
可他看起来就像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
“对了对了...”
周青宫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一拍手道:“外面很危险哦,你不要出去。”
林后圭浑身一僵。
浓稠的黑暗在少年身后涌动。
塑料托盘,连带着托盘里的食物残渣和包装都被一起卷走。
无声无息,吞没于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