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小兔崽子...咯...”
司机从破碎的围墙中站了起来。
他的皮囊已经破烂到无法被认为是人类,外翻的口腔内伸出了钢锯般的口器,肋骨根根翻折,戳出体表,交缠成四条畸形的肢体。
它朝着周青宫喷出一口腥气,声音粗哑道:“你以为靠那点小把戏就能伤害到我吗?呵呵呵...”
说着便抬手划开了自己的天灵盖,头皮如拉链般丝滑地分开,带着头发和五官的皮囊耷拉到头骨两侧,一团苍白干瘦的东西从头顶的开口处一跃而出。
与此同时,铺天盖地的丝线从碎裂的水泥地中射出,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包住了周青宫和他的影子。
“哈哈哈哈!逃不掉了吧!?你那点挠痒痒的力道,连我的壳都破坏不了!”
怪物一步一步走到那颗丝囊面前,对着这个插翅难飞的猎物,陶醉地嗅闻起来。
“啊~这香甜的味道...嗯?!”
怪物不信邪地又仔细闻了闻。
“你...你是!?同胞!?”
正操纵影子渗透丝囊的周青宫动作一顿。
同胞,是什么意思?
“怪不得,怪不得这么有力气,原来是自家人。”
怪物脸色一变,眼中的凶戾之气褪去,甚至生出了几分慈爱。
它慈爱地抚摸着丝囊,看着缝隙中渗透出来的黑色黏液,就像是在看闹脾气的孩子。
“同胞,你别怕,我这就带你回去,外面太危险了,要是被特勤部的人逮到,他们一定会杀了你的。走,我们回摇篮去,她一定很喜欢你这样活泼的孩子...”
黑色的黏液粘住了它的脚底,顺着小腿一路往上,寸寸绞紧。
“哈哈...不要调皮了,我们一起回...唔!?”
黑影顺着怪物大笑的嘴角,一口气灌入了内部。
“呜呜呜!!”
“咔...咔...咔...”
坚硬的外壳下是如蛤蜊一般柔软的内里。
巷子里回荡着骨骼断裂的声声脆响。
丝囊一层一层碎开。
每一层上似乎都印着一张扭曲的人脸,男女老幼,各有不同。
“啪嗒...”
运动鞋轻轻踩住了地面。
周青宫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被黑影所缠绕的猎物跟前。
“...唔...为什么...我们是...同胞啊...是兄弟...”
“你一定...被他们...欺骗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周青宫眯起了眼睛,黑影在吞噬着什么,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正充盈着他干涸已久的灵魂。
“噗——”
影子砸吧了许久,终于吐出了一个干瘦佝偻的躯体,又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老态龙钟,满头白发。
老头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像是已经死了。
“你到底有几张脸啊?”
“......”
巷子里静悄悄的。
周青宫下意识捻了捻指尖,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
“这是什么?”
几道极细的黑丝依附着手指,随着手部的动作而舞动。
他随手捡起墙角的饮料瓶,指尖轻轻一划,金属的外壳如奶油般丝滑地一分为二。
“哇哦~”
【3】
少年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小巷。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一片黑云钻入了小巷。
现场响起了密密麻麻的节肢摩擦与翅膀扇动声,裂开的水泥地中探出一个奶黄色的仓鼠头。
“兄弟!兄弟啊!!”
一个头顶光溜溜的矮壮男人跑进了巷子,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老人,一个滑铲跪到他身边,抱起老头焦急呼喊。
“兄弟?你没事吧?谁弄伤了你?”
“咳咳...你们可算来了...那小崽子太凶了...”
老头扑进男人怀里,失声痛哭。
他边哭边把之前的发现告诉现场的同胞们。
“吱吱?”
盘旋在小巷上空的黑云顿时凝滞。
抱着他的矮胖男人也脸色一变。
“兄弟!是真的吗!?你立大功了!!”
“快!快去找出来!”
“不对!是请过来!!”
“嗡——”
黑色的云朵瞬间散开,无数只大小不一,品种各异的虫子离开了现场。
抱着松子啃啃啃的小仓鼠也人性化地点了点头,随后钻进土里。
“...太凶了...我绝对没闻错...是只刚破壳的小崽子...”
薛志从轻声安抚道:“好了,兄弟,别哭了,我马上帮你治疗。”
粉红的小虫顺着他的手掌,一几一几地爬到老头身上,钻进皮肤,缓缓释放麻醉物质。
老头脸上的痛苦表情渐渐消失。
飘飘然的舒适,比母亲的摇篮还要温暖。
“这是什么?”
“是新的卵。”薛志从心疼地抹去同胞脸上的污渍,“睡吧,同胞,安心睡吧,我带你回家。”
“好...”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