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令很快颁布,如同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又浇上一瓢冷水,天下再次震动!
明道学院的招贤榜文,以光滑的纸为载体,用最优雅的篆文书就,被快马送至各国。
其标准相对传统:需年满十二,精通文字,需通过经义、策论考核,旨在选拔聪慧敏锐、有治国潜质的青年才俊。
它很快成为了各国贵族子弟和顶尖士人的目标。
对他们而言,进入明道学院,意味着接近秦国的权力核心,,更能与未来的秦国官僚甚至他国权贵同窗,是一个极佳的政治投资和晋升之阶。
一时间,各国公卿纷纷将家中最有前途的子侄、乃至负有特殊使命的学子送往咸阳。
明道学院的第一届学子,可谓非富即贵,星光熠熠,俨然一个小型的国际政治精英预科班。
而天工学院的招贤榜则显得亲民许多,甚至在一些乡邑集镇以口语宣传。
它的标准更为务实甚至激进:年龄放宽,只需有劳动能力;
无需识字,但需通过实操考核,比如辨认工具、展示手巧、或有计算、观察力方面的天赋;
尤其欢迎农家子弟、工匠学徒、军中擅长器械的士卒及其子嗣。
风停甚至偷偷建议搞了点定向招生,比如优先录取会打铁的、会木工的、会看水情的。
天工学院的创立,对于广大平民百姓而言,不啻于一道划破黑暗的曙光!
这意味着,他们那些曾经被视为贱业的手艺,竟然有了被大王认可、甚至可能因此做官的机会!
无数寒门子弟、能工巧匠怀着激动和不敢相信的心情,从秦国的乡野、从六国的底层,涌向咸阳。
天工学院的第一届学子,或许衣衫褴褛,手掌粗糙,但他们眼中闪烁着的是实实在在的改变命运的渴望。
两所学院,一所在渭水南岸,依山傍水,亭台楼阁,环境清幽,充满了思辨与书香的气息;
另一所则设在城西开阔地,靠近工坊区,院内高炉、水锤、木作工棚林立,终日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试验的轰鸣声,充满了实干与创新的活力。
它们如同两颗截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强大心脏,开始在咸阳勃勃跳动。
六国对此的反应,堪称精彩纷呈。
齐鲁之地的儒生们,一边捻着胡须对明道学院表示出兴趣,毕竟能接触到纸和秦国核心思想,一边对天工学院嗤之以鼻:
“让匠人与士子同列?甚至为官?秦王此举,真真是悖逆礼法,尊卑不分!”
但私下里,却也不得不承认,秦国此举,恐怕真能网罗到不少实用人才。
楚地的贵族们则对明道学院更感兴趣,纷纷派遣子弟,带着几分优越感前去教化蛮秦,同时也打探虚实。
而魏、韩等地的没落贵族和实用主要学派,则看到了两条截然不同却都可能通往富贵的道路,心思活络起来。
更让各国君主心惊肉跳的是,嬴政亲自担任院长!这意味着他将直接成为天下大量未来学子的恩师!
这份师生情谊和政治影响力,将是一笔无法估量的政治财富!毕业直接授官,更是将人才选拔权紧紧抓在了自己手中!
“他究竟想干什么?这么大的动作!”恐怕这是六国宫廷内,每一位君王和重臣都在深夜发出的惊疑问话。
咸阳城内,两所学院的奠基仪式盛大举行。
嬴政亲临,百官相随。
在明道学院的奠基碑上,刻的是
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
而在天工学院的奠基石上,则刻着
格物致知,实干兴邦
风停站在嬴政肩头,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看着那些衣着各异、眼神充满希望的年轻面孔,心中豪情万丈。
咕!文武之道,一张一弛!政哥,咱们这文武两所学校一开,看以后谁还敢说秦国是文化沙漠!
咱们这是要直接开启大秦的科技树和教育改革啊!
嬴政感受着肩头沉甸甸的重量和风停的兴奋,目光扫过即将拔地而起的学院雏形,嘴角勾起一个深邃的弧度。
嬴政创建明道书院与天工技院的诏令如同巨石入水,激起的涟漪最先并最猛烈地荡漾开的地方,并非各国的宫廷学府,而是大秦的军营。
在这知识被贵族垄断的时代,求学之路对于普通士卒而言,不啻于登天。
他们的人生轨迹似乎早已注定:子承父业,或耕或战,能识得几个军令文字已属不易,哪敢奢望进入那高高在上的学府?
即便大王颁布了那惊世骇俗的招贤令,他们也只当是遥远都城里的新鲜事,与己无关,至多是在操练间隙,带着些许羡慕议论几句那些能去读书的幸运儿。
然而,一道新的军令,以最快的速度通过各级将领,传达至每一个百人队、每一个什伍:
“大王仁德,念将士征战辛劳,为国捐躯者众,有功于国者甚蕃。
特旨:明道学院、天工学院,首期招收学子,当优先遴选阵亡、伤残将士之遗孤子嗣,及军功卓著者之后代!
各营即刻统计上报合乎条件者,详录其父辈功绩、家中境况及子嗣年岁、资质!”
这道军令,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每一个营垒上空!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整个秦军的沸腾!
“什…什长!您刚才说啥?俺没听错吧?大王办的学院…要收咱的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