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信雍歌并非智人、听不懂人话后，夏远山更绝望了。

她甚至觉得大学里的神人师生也不是那么讨厌了，比起雍歌，前者起码还讲点理，而遇到后者，除了自己来点阿Q精神胜利法，也没法了……

夏远山揪起自己的衣领，端详上面的血迹。起先雍歌拍在她脖子上的饮料，水分挥发了，糖分还留在皮肤上，突兀、多余、黏糊——就像雍歌这个人。

无可奈何中，夏远山突然意识到，自己明明不是个外放的性子。

先别提她的日常低能耗模式，本着脸，沉默寡言，少有情绪波动，没有世俗的欲望，生活就是两点一线，几十年如一日的NPC，虽还没有麻木到行尸走肉，但身上的死气也不少……而平时哪怕遇到比今日还不公的对待，她也不会跟人争得急头白脸，大多数时候她是不屑一顾，觉得世界就是破破烂烂，她也无心修修补补。

她就是这么个缩力满满的夏远山。

但，缩力满满之人不会大喊大叫、又碰又跳——她觉得今日浪费在雍歌身上的表述力、精气神、运动量，是她大一时全年的总和！

夏远山先是震惊于世上居然有雍歌那般外耗之人，尔后颓然一叹，想必她一定是上辈子罪孽深重，这辈子老天爷派了雍歌来折磨她。

哎……服了。

她心中感慨，面上无异，收拾完地上的纸巾后，起身道：

“算了，我还有事，走了。”

雍歌一听，连忙拉住夏远山手臂，但中途被女子眼神一扫，当即讪讪然收回手。

他拉不成对方，便把脚一跨，挡住夏远山的去路，无声中告诉对方：你不能走。

夏远山真服了这小脑仁大块头了。

她懒得和对方争辩，往后一退，身子一转——前路你占着，我走后路还不成吗？

夏远山果断，那雍歌也是果决，眼看夏远山转身就走，想也不想，拉住女子后领：

“都说了，你得去医院做检查，要不然不能走！”

夏远山突然被人拉扯，而且还是个神经病在拉扯她衣服的紧要部位，很是恼火，她一边挣扎，一边大喊：“我不去！”

雍歌固执道：“你必须去！”

夏远山急了，扬声威胁道：

“110、110！我报警了！！！”

雍歌听这话，不但没被吓着，甚至还附和：

“你报！你就说我砸了你的头、我不想肇事逃逸、要带你去医院做检查、你不乐意、我们两在这僵持着——他们要是出警，你直接让他们去市医院门诊找你！”

这会夏远山真没招了。

“哎！你这人有意思吗？我都说我不去了——就算你把我拽医院去，医生看我不乐意，他们都不会违抗患者意愿，只要我不同意，他们是不会给我做检查的！！！你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雍歌当然知道，但知道又如何？这与他带她做检查不冲突。

眼看夏远山的全面抗拒，他灵机一动，兴致勃勃地提议：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把你打晕了送医院，医生总该不知道你的意愿了吧！”

刚开始夏远山以为雍歌在开玩笑，她甚至嗤笑一声，可嘴角的弧度还没消失，就见雍歌跃跃欲试——他来真的？！无论雍歌是真的把她打晕，或是雍歌有这种神人想法，夏远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有大病……” 吧。

“吧”字还没出口，一声“喂”突然响起，吓得夏远山霎时消声，而雍歌也下意识停止动作。

夏雍二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声源——

是个路人。

那人见夏雍看过来，没有丝毫尴尬，同时不愿意摆好脸色，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是反感与鄙夷：

“干什么呢你们？当这地是你们开的？真是大无语，在这等你们半天、希望你们可以让让路，等了半天也不见得消停，吵死了。雷霆情侣闹矛盾就去开房，在公共场合发什么神经，一对颠公颠婆，我真心祝你们白头偕老、省得霍霍别人……”

一边念叨，一边绕过二人。直到其消失在小路尽头，都没回头看那对“情侣”一眼。

雍歌很尴尬，一方面是为自己确实占用了公共资源，另一方面则是为那人污蔑自己和夏远山的关系。其实他对自己的名声不太在意，但夏远山……上次泳池一事后，戴新宇教育过他了，刻意提醒他说女孩子都很注重自己的名声问题，比如赫连正和要是被人污蔑了，她反应能大到出人命的地步。

雍歌觉得自己连累了夏远山，心下歉然，挠挠头，不好意道说：

“对不起啊，我……”

他一抬眼，当即哑口无言——

夏远山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