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雍歌的闲情逸致,那夏远山真是分身乏术,因而迟钝了好一会,她才品出男子话里话外的勾引意味。
“你这是正经话吗?”
雍歌朗声大笑,正想继续调侃“也可以是正经话”时,突然被弹匣吸引了注意。
当即正色道:
“山山,援兵什么时候到?我们弹药没剩多少了,要是有人追过来,我们撑不了多少时间。”
“援兵?应该早就到了,指不定在前面哪个阴暗角落里埋伏着……”
“我不是说敌人,是说你刚刚摇的人。”
夏远山一脸莫名其妙:
“我没摇人啊。”
雍歌也奇道:“那你刚刚找发射器,发什么信息?”
“哦,我在召集某些人开个短会,你待会加下班,和我一起去……”
夏远山突然感觉车身有些失控。
高速下,车子的任何偏移都可能会闹出人命,所以此时失控真是千不该万不该。而联系情景,这动静显然是雍歌搞出来的。
雍歌其实并没有觉察自己的无心之举,但他能感知到夏远山的情绪,当即无辜道:
“你也知道我有多大,所以无论动作多轻柔,山山你有感觉都在所难免。既然无法避免,就放松点嘛,不然到底只会更难耐。”
这次,夏远山能肯定雍歌在开黄腔了,她为自己能拿出证据感到抱歉。
余光见雍歌因体型与空间矛盾而变扭十足,夏远山立刻说:
“我们换一下任务——你来开车,我给你做领航!”
语罢,当即做好停车准备。
那雍歌正哼哧哼哧往后座爬,脑子都还没转过来,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想到让夏远山端枪,他当即亿个不情愿。
夏远山眉头一挑,问:
“你质疑我的能力?觉得我用枪是浪费。还是出尔反尔?违背你起先要配合雇主安排的言辞。”
“都不是!”
雍歌气急败坏道:
“你看看手臂,伤成这样,你还能负重?!”
雍歌不知道夏远山是因何撕裂伤口,他只知道自己心疼得很,恨不得当场组建医院给夏远山疗伤。
这些想象自然无法实现。
更遗憾的是,眼下形势紧迫,他甚至都没资格让夏远山在一旁休息、由他来掌控全局。
他一个人做不到全身而退,而夏远山不得不带伤上阵。
雍歌本能用“比起端着几十斤重的枪,扶方向盘算个省力活”来开解自己,但眼看夏远山会在放松时缩起手臂、会难以控制地颤抖——她定然是疼极了。
雍歌几次想让夏远山停下、一旁看着、别管这些事……但语句在嘴里转了几圈,还是无力表达。
他心想,他有什么资格建议夏远山下场?
且看她握着方向盘时又平稳而坚定,且看她反应敏捷而决策无误,他无法担保自己能“比及”她,又何来的脸面提议接手她的任务?
雍歌自认窝囊,无用,眼睁睁看着爱人流着血冲锋在前。
但窝囊不同于无耻,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恶化夏远山的伤情,此时看夏远山要来抢他活儿,说什么也不愿意。
夏远山是能一叶知秋,此时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雍歌对自己的关心,她只觉得雍歌在闹。
雍歌越是不同意,她越是烦躁,更何况现在还没脱离险境,多耽搁一秒,他们就少了一秒逃命的时间,多了份被抓的风险。
夏远山停止好说歹说,直接眉毛一竖、眼睛一瞪,说:
“我数到三,你再——”
“三!”
雍歌报完数,一脸忠贞不屈样,大有“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骨气。
见此,夏远山噌噌解开安全带,咔哒一声打开车门,脚一伸——
雍歌急道:“你干嘛去?!”
“下车。”
雍歌连忙拽住夏远山,情急之下,手指按进女子伤口,引得后者反射性缩手。
可雍歌力道太大了,夏远山这一扯,不但没如愿收回手,伤口还被扯得生疼,当即一个倒抽凉气,龇牙咧嘴。
雍歌旋即意识到自己的罪行,再收回手,夏远山的生理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看着女子泛红的眼眶,雍歌脑子一懵,除了机械性重复“对不起”,就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夏远山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事,明明是雍歌出尔反尔、拒绝配合,反倒是她开始反思自己是否有错,明明雍歌的“对不起”早就泛滥成灾,她却还在认真称量其间重量。
夏远山抿了一下唇,说:
“算了,就这样吧。”
说着,拉上车门,开始扣安全带。
挂挡时,余光看到雍歌呆呆傻傻,她淡然道:“还不开枪吗?他们都要贴上咱们屁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