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远山点点头,动作微不可察,专心致志听雍歌指示:
“……我确实双标,但我也爱你那说一不二的闯劲,以及,理所应当的自负。山山,你想在追兵来之前把自己憋死吗?”
语罢,他还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耳朵。
直到雍歌笑意盈盈,玩弄她的发丝,夏远山这才明白他在逗弄自己,她气得咬牙切齿,打开男子的手,骂道:
“臭雍歌,都这时候了,还说些有的没的!”
“这怎么能叫做有的没的,我这是告白啊!山山,你听到了吗?”
眼看夏远山要弃他而去,雍歌连忙抓住女子,赶在被后者甩开之前说:“听——”
夏远山挣扎不开,又气恼又无语,厌烦道:
“听什么?听那些人追过来的声音?你少整‘狼来了’的戏码!”
“没有啊、没有啊,山山,我教你怎么做侦查——听到野猫打闹了吗?”
夏远山说:
“我有耳朵,也没聋,我不但听到猫叫,还听到狗叫。”
雍歌一愣,心想哪来的狗叫,正想问,后知后觉中明白对方是在骂他。
雍歌咧嘴笑了笑,继续传授知识,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有野猫打斗,说明附近无人,此地相对安全……”
夏远山严肃道:
“那如果有鸟雀掠起呢?”
“说明有人来了,而且动静很大。山山很棒呢~居然能想到这个。”
雍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了摸夏远山的脑袋,一脸“孺子可教也”的姨母笑。
“不过这一点主要应用在白天,因为日行鸟警觉性高,容易受惊吓,晚上它们躲在隐蔽处睡觉,反应很迟钝的,而即便是昼伏夜出的夜行鸟,它们行事低调,很难通过它们的行踪来判断是否有人接近。”
“如果连猫头鹰都被吓得四下逃窜,说明什么?”
“来者蓄意大张旗鼓?有意制造声势来恐吓人?”
雍歌奇道:“山山,你问得这么细做什么?我们不是赶时间吗?”
顺着女子的目光,他看到几只猫头鹰掠过树梢,而密林中,隐约可见一串光亮晃动——
夏远山轻笑一声,说:
“赶时间?没时间了。他们快到了。他妈的,什么叫‘反派死于话多’?这就是!”
语罢,当即跑向厂房,直奔停车场。
雍歌还在眺望远处,估摸来人的规模,因而慢了几拍才行动。
但他体能好,即便提着几十斤重的枪盒,没几步,就追上夏远山。
他一把捞起女子的手,拉着后者一起跑。
从森林边缘到停车场,这段距离看着不远,可一用脚丈量,还真不近。
男子身高腿长,步幅大,步频快,更何况夏远山还是个技术宅,体能在人群中堪堪过及格线,面对雍歌,她的体力更是不堪入目。
即使有雍歌带跑,她跟不上就是跟不上。
夏远山觉得自己的肺要炸开了,明明是逃命,她感觉自己是在玩命。
头昏脑涨中,她注意到追兵即将到场,而按照他们俩现有速度,起码还得十几二十秒才能跑出空旷地带。
意即,若他们再不躲起来,暂避掩体后,就有被人打成筛子的风险。
夏远山挣扎道:
“雍歌,雍歌……”
可能是她声音太小,雍歌没反应。
但是她实在没力了。她连气都快不够用了,又哪来的力气说话?
——有种你下次跑八百的时候大喊大叫。
夏远山一咬牙,唤道:
“鸽子,大鸽子!”
这次雍歌有反应了。
他本就紧握夏远山的手,一听那名号,更是加大力道,恨不得把女子手骨碾碎了、揉到自己手心里。
雍歌问:
“怎么了?”
“你……”
夏远山气喘吁吁道:“松开我,我太慢了。”
雍歌闻言,不回复,只是继续拉着女子跑。
可任是他再不情愿,当追兵的车灯照进他眼睛里时,他不得不改变主意——
雍歌丢掉枪盒。
夏远山看他宁愿丢真理不愿意丢人,大惊失色:
“你做什么?!”
“那玩意碍事,没了它我们能快一点!”
“不行!”
夏远山舔了下唇,强忍恶心的冲动,说:
“这玩意必须得带着——把配枪给我,你来组枪,我们用先发制人争取点时间!”
雍歌霎时明白夏远山要拿枪上前线、给他打掩护,可他怎么愿意让女子身陷险境?
正要反驳,突然耳鸣——
一阵子弹击中身侧的废铁堆,爆响声令耳朵失灵片刻。
那夏远山也被这突击吓了一跳,她表情痛苦,摇摇头,拍拍耳朵,试图缓解不适,但无果。
夏远山不待雍歌反应,直接摸索男子后腰,翻出他的配枪,转身一通回敬。
霎时间,枪林弹雨好不混乱。
混战延缓了敌军到场的时间,眼看夏远山躲到一边,雍歌只好打开枪盒、快速组装步狙。
他紧赶慢赶,刚好赶在夏远山射空弹匣时上线。
夏远山枪技平平,顶多用于基础防身,而刚刚的“回敬”,与其说是反击,不如说是虚张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