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他们去异地旅游,夏远山总是偏爱连通房,而他也没少借着联通门叨扰夏远山。
可这次,假期即将结束,此次却是他第一次使用这道门。
他要从夏远山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按压门把时,意料中的,这门上锁了——
他重重地闭上眼,挤出大串眼泪,泪水溅到手上,一片湿滑,让他差点握不住门把。
咔哒一声,解开门锁,打开门。
入眼的是他那边的联通门。
因门是单向的,门只有朝向自己房间的那面才有门把,换而言之,他从夏远山这边打不开自己房间的联通门。
但是——
江离离把手按在门上,轻轻一推,门开——
他在入住的第一天就解锁了自己的联通门,整个假期,那扇门都保持着虚掩的状态。
——他一直在等夏远山找他,只要她打开她的联通门,就能发现他的敞开。
可,夏远山一直没做出这个尝试,她都没解锁自己的门。
甚至,她都没进入过他的房间。
江离离却找过夏远山好几次,他还暗示过夏远山那联通门的事。
但夏远山从不在意。
他始终保持敞开的状态。
她却始终上锁。
锁着门,也锁着心。
江离离气得要死,他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反锁了门——不就是上锁吗?谁不会?!!!!!
锁好门后,他下意识就扑上床,可床上冷冰冰的,再沾上他的眼泪,又湿又冷地黏在他身上,寒意刺骨。
江离离难耐地在床上挣扎,怎么调整都不自在,最后抱着枕头,委屈地蜷缩在联通门下面。
无声中涕泪横流。
窒息又心痛——这就是上锁的感觉吗?
江离离突然想到,这,就是夏远山的感受吗?
不对,那个狠心的女人,她才不会有这种撕心裂肺的感受,她就是个铁石心肠的臭女人!!!
可他这辈子就是非这个臭女人不可了!
她铁石心肠,他也喜欢她喜欢得要死要活。
他撕心裂肺,也是他自找的!
江离离猛地抽噎了一下,彻底哭开了。
……
他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是突然意识到那夏远山似乎是真下了狠心——否则她怎么会任由自己一直哭?
江离离登时慌了。
——他赌气说“但凡夏远山给句狠话、他就不再纠缠她”,却不是真要逼得夏远山给狠话!他只是想逼夏远山面对她自己的心意,面对他的心意!
一想到夏远山真听信了他的气话、要发狠终结二人的关系,江离离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当初强势放话的人是他,现在后悔的也是他——
他还能再招笑点吗?!
顾不上想太多,他扶着门把,艰难爬起身。
还没开门,就喊叫道:“你不能那么做——”
原本预期看到对面的房门紧闭,谁知他一拉开自己的联通门,就被白光晃得睁不开眼。
他在刺痛和眩晕中驻足,这才意识到自他离开后,那夏远山就没关上联通门,她很可能都没有关门的想法,可能是不在乎,也可能是不需要……
想到一门之隔的自己正哭得天昏地暗,那女子却满不在乎,而是自顾开灯——开灯?她要做什么?收拾东西离开吗?
心痛一波强过一波,疼得他举步维艰。
虽然看不到对方,却还是忍着刺痛睁开眼,急切道:“你不能走!你不能走!你不能走……”
一遍又一遍,不停重复。
他有说不完的话,却又无话可说。
黑暗渐渐散去,江离离终于看到夏远山。
只见女子背对着他,正蹲在一摊碎片前,显然在收拾他离开时制造了烂摊子。
夏远山闻言,扭转着身,看着他,表情茫然又无措。
两人就那么一站一蹲,僵持着,直到江离离咬着牙质问,夏远山才起身走向男子。
江离离气息不稳,因哽咽而表述断断续续,他颤声道:
“我承认我就是个笑话,这总行了吧?我言而无信、我去而复返、我反复无常,我不可理喻——我就是一场笑话,可笑话也有自己的执着!夏远山,你到底在什么时候准备好,和我在一起!!!”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