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想起来,ta要做的也不多,甚至都没给我“真正的诚意”——ta不用为我兜底,不用帮我担责,ta只需要给我几句话,几抹微笑。
——可即便如此,世间少有ta。
因为人人都恐惧被连坐。
接纳异常,事态会失控,会引人焦虑——于是抨击异常,使之回归可控局面。
认同异类,就是共犯,得被量刑惩处——于是反对“特殊化”,若对方不听话,就“良禽择木而栖”。
支持异议,若无事还好,若有事,自己也会颜面尽失——于是压制异议,压制不了,就“道不同不相为谋”。
因为人人都自私自利。
对一切都斤斤计较,哪怕是善意与爱,哪怕是一个微笑、一声问候。
即使善意的成本不可量化,但人们还忍不住计较利益得失:如果我对ta好,ta却不对我好,我不就亏了吗?凭什么我要成全ta,不是ta成全我?我投你的明明是琼瑶,你怎能只报我木桃?
讽刺的是,人们从不吝啬自己的歹念。贪婪,恶毒,一旦找到可供欺凌之人,一旦找到可供宣泄之事,就会大肆投掷恶意。滴水之仇当涌泉相报。
即使恶念与恨的成本高到毫无利润可言,但人们就是偏爱纵火,只顾瞬间的快感而无谓一片废墟,而不愿意耕种,不敢期待来年的桃李成蹊。
——同时,世间少有【我】。
因为怯弱。
我不敢寻求你的支持,我害怕暴露了不堪与脆弱后,你是否因此离我而去,你是否会攻击我,说我矫情、多事。而比起放手一搏,获取你的完全支持,我更愿待在原地,将就度日。
因为懒惰。
不想担责,不想让一个人干站着不出力。试图转嫁危机,用诡辩的措辞“当初是你支持我这样做的,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沦落至此,所以你也有责任”试图拉ta下水。
——世间少有【我】,少有【ta】。
但我们可以努力成为【我】、成为【ta】。
情感是双向的,亲亲相隐。
Ta成就了我,我塑造了ta。
我知道,当我想获得此般情感时,我该先做出改变。
成本前置地播撒善良与爱,做那个【ta】,尔后表现那个【我】。
可是我忍不住斤斤计较,算计利益得失。
我甚至都没有善良与爱的对象——
我想,他们配吗?
配我这般温柔以待吗?
那些人,不就是我越付出,他们越把我的付出当做理所应当、自顾享受吗?
所以,他们不配。
所以,我也不配。
就是在这种囚徒悖论的作用下,不免让人怀疑,现实中真的会存在如此伟大的情感吗?
这到底是个人见识狭隘,还是说,那真只是个人的临终幻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