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夏远山至今还没有遇到敢对她“公私不分”的人,但她却深刻体会过公私分明的重要性。
那是她和雍歌在一起的时候。
当时她作为雍歌女友,因雍歌这层关系而被雍家的对手抓获。
但那些人敢抓她,并非代表他们要和雍家撕破脸,要和雍家来场极限一换一,而是,他们要拿她来“试试水”。
——对,她只是一个试验品。
一个挑逗雍歌的工具。
即使那时雍歌整日吵着要去领证、要她做雍家主母,但,雍家只是包容自家太子爷的童言无忌。
——他们不承认她是“雍家子弟”,他们只当她是雍歌一时兴起、随机挑选的幸运玩物。
玩物是不需要警卫防护的。
坏了,死了,再换一个就行了。
警卫防护,要防护有价值的人物,而雍歌作为雍家核心,自然是保护的重中之重。
所以,在那次灾难中,即使那些人的目标是雍歌,雍歌却能全须全尾地逃出天罗地网。
当然,雍歌的成功脱身,不但是因为整个家族对他的保护,也有他个人高超脱险实力的原因在里面。
雍歌的个人能力很强,强到他有种理所应当的迷之自信,认为他能护住她。
雍歌认为,即使家族漠视他女友的安全,对她的安全束手旁观,她也能在他个人的庇护下无忧无虑。
——但,怎么可能呢?
就连雍歌本人,都得在家族力量的协助下才能成功脱险,而她一介初入修罗的凡人,身体素质没雍歌强、周围安全措施几乎没有——只靠雍歌那个憨批,她缺胳膊少腿都是幸运之神眷顾她了。
更何况,那次雍歌也不在,雍歌被他的警卫队护送走了。
总之,她夏远山,一个能喊得上名号的路人——甚至她的名号也是在强调雍歌:雍家太子爷的小玩物,妄想靠雍歌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拜金女。
——她被当成雍歌的“占位符”被捕了。
用那些人的话来说,是“抓了她,起码不是一无所获。弄着看看,看雍家那小子能为这女的做到什么程度。要是能把雍歌骗过来,最好不过。要是没什么用,抓个女的玩玩也不错——起码不是一无所获”。
夏远山遭受这场灾难的唯一原因,就是她同雍歌认识。
——连坐,真他妈的,世界上,最有趣的惩罚。
同时,那“罪魁祸首”没有遭受一点损失。
只有她这替罪羔羊忍受一切伤害。
——孱弱,真他妈的,世界上,最有料的个人属性。
那些人是否踩上了雍歌的底线,夏远山不知道,但夏远山本人的“引线”却是被踩燃了。
当引线燃烧完毕,那些亵渎她的人,都飞到了天上。
虽然,她也被自己炸得半死不活。
但好歹的,该死的人,都由她挫骨扬灰了。
——公私不分?那么你死我活,在所不惜!
夏远山并不记恨雍家对她的冷眼旁观,因为她知道这场灾难是她的自作自受。
——当初是她一厢情愿同雍歌在一起,是她不顾众人的劝阻、不顾两人的天差地别,同意和雍歌在一起的。
而一言既出后,从此是福是祸,她都认了。
这场身陷险境,她认。
夏远山并不对雍歌连累她,却无法救她于水火间感到失望。
她没资格对雍歌失望,因为雍歌没有护她周全的责任。
即使两人再亲密无间,自己,仍旧是自己的第一责任人与守护者。
同时,她也没脸面对雍歌失望——
她从雍歌那里得到了很多,物质上的优待自然不必说,关键是灵魂上的滋养。
——在夏远山成年早期那会,她有很严重的虚无主义倾向。她并不排斥虚无主义,但这种倾向已经极大地损毁了她的完整性。
这就导致当时她的精神免疫系统很差,一点风波都能引起她人格之海的惊天骇浪,让她在认知塌陷的酷刑里生不如死。
万幸——
她遇到了雍歌。
是雍歌的“热爱生命”治愈了她。
是雍歌的“热烈生活”诱使她,生长出健全的身心灵。
可以说,如果没有当初的雍歌,夏远山早就淹死在未成年时的某天下午了。
夏远山从雍歌那得到许多,正所谓有得必有失,她的安全,便是她为伤口痊愈而失去的东西。
当夏远山从半死不活中苏醒,看到雍歌在她病床前痛哭流涕,她并不感动,也不心生怨怼。
她只是觉得,好吵。
吵死了,吵得她想把雍歌轰出去。
但在她还没付诸行动时,雍歌就被他的爷爷叫人给打晕了。
雍家掌门人雍老先生,或者,她的独属称呼,雍姥爷——是从那时开始对她正眼相待。
夏远山身上的其中几道疤产生于那场事故。
即使伤口早就痊愈,当时的痛苦与无助,却刻骨铭心。
夏远山为此发誓,她绝对不会让自己的亲友代她受难,她绝对不容对家的敌意沾染她那无辜的爱人。
——她决不允许,有人成为她的替罪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