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飒眨了眨眼睛,眼睛亮得惊人
“你之前说灵石灵药总有穷尽的一天。但我知道,他们会自处的,我发现,他们没有我,依旧在继续过着疗伤的日子。”
月色洒在了林飒的脸颊,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林飒坚定地上前一步,一字一句道“我想做的,不是赠予,而是交换。”
“换一个,让他们被重新看见的机会。”
渚清回指尖紧了一下,她拿出今日的丹药,如往常一般递给林飒。
她想起了过去。
“他们,只要第一次伤到被看到了,他们,便不再是孤独的。林飒还在碎碎念,看着渚清回有些出神,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一瞬间林飒被渚清回的掌心吸引了视线。她的指关节处遍布着隐约的紫红色痕迹,指尖上有一层薄薄茧子。
“渚师妹?你的掌心,生了疮吗?”林飒突然拽住了渚清回的手,仔细端详道
“啊?”渚清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有药吗?给我”林飒伸出手,渚清回也一一照做了。
林飒从怀里掏出手帕,轻轻接起一点药粉,用手指隔着帕子,将药粉一点一点均匀抹开,大言不惭道
“渚师妹,渚师妹,在你帮我调养期间,我就帮你涂冻疮的药,我们也是互帮互助了。这样,我在你这边用的药材,可以销账了。”
渚清回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后收敛神色。
*
这日,竹林深处,林飒又来了。她随意地找了一处席地而坐,听着伤者们说话。
墙上地上,各处都是用炭笔小石子写出的密密麻麻小字和对应的打钩画叉。
第十八天
第二十五天
字迹之中,既有本想笔走龙蛇然而受身体所限制的笔力虚浮之态,也有斜着刻却一笔一画,字迹工整的。后来便不是数字了,纸条糊在墙上取代了各种刻字,贴得有些卷边。
陆生:第六十天
何沅:等我好了,我就下山去买串糖葫芦消遣一番。
毕云:急需一瓶低阶凝血丹,有者帮我送来,鞋子借其出行。
“对了,小何上次没让你去跑腿,你炼的药还行吧?”陆生手中拿着一张纸,一项一项对着道
小何拍了拍胸脯,骄傲道“陆生,你就放心吧。怎么说我原本是公子的厨子,把控火候那不是手到擒来。”
吴妍睫毛弯弯,捂嘴憋笑道“是吗?可那个新的炉子的豁口,是谁弄的啊?”
何沅脸上顿时涨红,绯红从脸颊蔓延到脖子以下,辩解道“那……那是一时失误,不算不算,不要记住我这种糗事!”
陆生拍了拍小何的肩膀“嗯,这样就好。”
何沅看着墙上壮观的贴条,抚掌大笑“这样好像那种大官抄家的封条。”
陆生搭在何沅肩膀上的手,马上变成一掌不轻不重地敲上脑袋“去去去,说什么傻话。说到这个,有件正事想问问大家的意见。”
众人默契地放下手中的事务,注视着陆生,道
“什么?”
陆生正了正他的门生袍,清了清喉咙,而后道“我们,要不要给这面墙,取个名字啊?”
吴妍抿嘴道“封条墙?”
何沅一听,作势便想要抄些家伙,吴妍笑着往后退了几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事墙?”“话墙?”“账本墙?”,议论声如海浪滔滔不绝。
何沅一拍脑袋,手成拳头叩击掌心,道“不然就叫大家墙吧?你们觉得如何。一个好记,一个代表着我们大家一起弄出来的墙”
“这名字也太偷懒了”
“那你再想一个”
“额,我取名不行,当我没说。”
陆生想了想“大家觉得如何?那不然暂时先这么定下吧,小何,你来写好吗?”
何沅指了指自己,有些别扭地走上前来“我吗?好”
字很丑,歪七扭八,但他写得很认真。最后一笔落下,他站了一会儿退了几步,用手撑起下巴,转过来眼巴巴地问大家。
“怎么样?”
“扑哧”不知道众人是谁没忍住笑。
林飒看着笑闹着的场景。
前面几次来的时候,她心里想着,要怎么样能帮助他们。
后来,她便不是这样想的。明明他们都身受不同程度的重伤,却能够在这些经历里笑出声,作乐。
原来这样,就可以活下去。
人,真是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