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曾是瑜渚披荆斩棘的依仗,是洞穿虚妄的明镜。
可是,她的内心会欺骗自己。
至纯至阳的灵力会融化所有,名为自欺欺人的霜雪落下,这柄剑的存在,便是一种威胁。
它太亮了。
亮到足以照见她内心深处所有不欲人知、甚至不敢自视的角落。
她喜欢、不、爱着明淼,爱着自己的徒弟。
因为爱意而滋生的软弱、挣扎、恐惧,对温存的隐秘贪恋,如此丑陋。
就像眼前的心魔,可恨!
瑜渚被自己逼到了绝处。
“今日,我执此剑,斩心魔!”瑜渚闭上了眼。
旧剑的嗡鸣在耳边扩大,再次睁开眼时手中已经握住了这把锈迹斑斑的剑。
心魔恐慌地开始退后,在她的眼中,这是一把如此锋利的剑,带来要把她剖开的剑意。
“不!你不能!”心魔嘶哑开口,“你斩了我又如何,你如此懦弱!”
“你明知明淼心中是如何情谊,如烈火烹油般煎熬!你视而不见,享受着她的好!”心魔口不择言,句句戳着瑜渚的肺腑。
“她因为你受了伤,你却躲在这里!”
“愧疚吗难受吗?师徒走到今日全部都是你的错!”
“她本该有更伟光的前程,成为正道魁首,剑道第一!”
“难不成你真要同她结为道侣,成为她的污点吗?”
“世人该如何做想——”心魔的尖叫戛然而止,那柄剑,如此锋利!
转瞬间将她的头颅割下,“你疯了!”她喃喃道,最后心魔血红的眼眸中倒映的是瑜渚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我是疯了,那便都是我的错好了。
瑜渚将剑收好,看着心魔消散,她将直视自己的恐惧,面对自己的内心。
心头是尖锐的痛楚,喉间血腥味翻涌,她从寒潭离开。
……
东照君没想到自己能扑了个空,但是也不是没有收获,她摸着下巴看着眼前的寒潭。
淤泥翻涌……
没想到瑜渚竟然拿出了那柄旧剑。
哎呀,这可怎么办。
所以那玉生真是明淼了,东照君的眼底浮现笑意,她并没有听错。
虽然不知道明淼是如何摇身一变成为化神的,但是这人是自己人到底还是叫人高兴的。
她鼻尖动了动,闻到了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她需要留心瑜渚的状态,她听阳曦说过瑜渚少年时期的事迹,瑜渚是个道德感很高的修者,今日一看似乎对明淼有些情谊在,如今既然和明淼纠缠起来……
她幽幽叹气,需要留心瑜渚的状态,免得她生了心魔。
心魔啊,多少修士栽在这上面,要杀死心魔,必须直面自己最黑暗的内心,几乎等同于杀死自己,能做到的人——没人能做到。
东照君将寒潭四处都打量了几眼,最后在其旁边看到了一处剑痕,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浅痕。
她蹲下来,手指碾了碾,入手寒凉,是瑜渚的手笔。
这人实在是叫人操心,东照君叹气,眼下自己还知道了不少秘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