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剑池和管剑池,一字只差,区别可太大了。
守,就要至诚至真,用心专一,摒除杂念,终日守在剑池周围。
而管,则上可以管神兵几时出世,归于何人,下可以向宗门无限制地索要宝物——说是祭炉,实际上是扔到剑池里还是自己的乾坤袋里,谁又知道呢?
司马通想管,不想守,奈何这二者都在司马鸿煊这位老祖身上,人老祖说了,要么全给你,要么一个也不能放手。
章闻道大概也能猜到司马通不愿接手剑池的原因,说到底,无非是贪恋权势罢了,舍不得让出这神剑阁第十八层的位子。
他眼神不经意瞥过两侧,说是阁,其实此处极为宽广,他们所在的无相厅是个八卦盘,以这里为中心,八个方向各还建有百步长的廊道。
廊道两侧天材地宝无数,挂着的灯是矿髓,不下百颗,一颗价值便可抵一座矿山,连铺地的毯子都是千年妖兽的皮毛。
再如此次来客的贺礼,但凡拿得出手的,最终大半也都是要放在这里。
至于廊道另一侧连着哪里,章闻道微微一笑,司马通这个废物,可能并不在意。
这些俗物早已迷昏了他的眼,根本搞不明白空桑山最有价值的东西是什么。
不过他这次来,可不是为了和他扯这些虚话。
章闻道收回自己发散的想法,说起他的正事:
“如你所说,这剑若是成了,给谁用,还都是你家老祖决定的?”
司马通撇撇嘴,他就知道,章闻道亲自来,冲的就是这把剑。
可惜司马鸿煊这个老东西一点不肯松口,为剑寻主这事若是肯交给宗门来办,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求见自己。
为了这件事,司马氏最近的矛盾越来越大,昨夜内修和外修已经大打出手,还闹出几条人命。
章闻道眉头微皱,话语间不由带出不满,“前几年便同你说过,这事极有门道,怎么如今还是内修把持着?难道一点口子都没打开?”
司马通让一个后辈这样教训,心里自然不痛快,却也懦弱惯了,忍了忍便忍了下来,脸上堆笑,好言为自己开脱:
“这老祖实在顽固,再说这实打实的好处,谁也不会轻易让人。你知道内修平时就在山里清修,没什么油水,这寻剑主的生意若是也没了,山门还哪有他们立足之地?”
为了显出自己有用,他还透露了一个秘密:
“也是如今剑池不行了,连老祖都不看好这次的剑。”
都等了这么久了,章闻道自然不会空手而归,缓了语气道:
“还劳烦你替我引荐一番,我卡在化神后期许久不曾破境,确实极其需要换一把本命剑试试。”
修为是个人辛密,章闻道肯这样轻易说给自己,看来对自己还是极为信任。
司马通刚刚那点不舒服瞬间被抹平了,好受了不少,“好说,再喝一杯,我们即刻动身。”
他殷勤地倒了一杯酒,却被章闻道抬手拦住,“不能再喝了。极寒地的东西,恐有伤根基。不过你是如何得了极寒地的酒?”
他不过是好奇一问,没想到司马通的目光竟然极快地闪烁一下。
昨夜宗门出的事,虽然有些让他始料不及,但是目前看,事情还是控制住了,因此在他理出头绪之前,还不想说给章闻道这只小狐狸。
极寒地,传言在玉水之下,无人去过。毕竟玉水对人族来说已是死地,何谈深入?
章闻道心念微动,玉水是魔境,魔族安分了许多年,如今正道和魔族有些许牵扯已经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情,司马通痛快编个瞎话也就罢了,偏偏露出这个神情,恐怕这酒的来历比私交魔族还要见不得人。
谁家锅底都有灰,这趟来,他只求剑,本来不打算管空桑山这摊子事。
此刻却有了几分探究的欲望。
司马通迈出神剑阁,一干门徒立刻于他身侧站立,迅速又有序地将他拱卫在正中,众星捧月一般,随同他浩浩荡荡地来到剑池。
本来因刚刚的小插曲,道衍一行人都缩在帐子里不愿露面,但是突然间被盯着的感觉没有了,谢恒奇怪,让佑澄探头去看看。
佑澄刚掀起门帘一角,立刻被空桑山的宗主排场镇住了,“师父,这是……”
谢恒在他身后瞥了一眼,也不禁微感惊奇,“空桑山的高手是都在这了吗?这得有一百人了吧,最少都是元婴了。”
五朵花也凑过来看热闹,刚刚被司马鸿煊弄得有些紧张的氛围一时间缓和了许多。
司马通恭恭敬敬站在司马鸿煊面前,“老祖,九山的道友基本都已到了,您看什么时候开始迎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