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是,那个男子并没有对他们做任何事情,只是径直走到了悬崖边,蹲下身子,冲着山下的女孩哈哈大笑。
那语气,调皮中带着一丝嘲讽,与他这庞大的体格实在不符,半点沉稳都没有,倒像个顽皮的孩子。
“澪儿,还不快上来,我找了你许久,你竟在此处被区区一棵树绊住了?未免太没用了吧?哈哈哈哈哈......”
“澪儿?哪个澪?”姜泉之微微侧目,“这名字,好熟悉。”
他几乎可以把方才的女孩同那个人对应上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
“呵,你这小子张狂什么?这半山腰上落了一个师父早年间设下的黑符法阵,犀利无比,方才我路过此处时,那法阵突然发难,转眼便将我禁锢于此了。”
“哈哈哈哈哈哈......事到如今,你还怕一个区区的法阵?待我下去将你拉上来就是......”男子微微伸手,虽然离得极远,但仍然感到指尖灼痛,无法靠近。
若是强行靠近,只怕命都要没了半条。
男子收回手,脸上却并无担忧,嘴角仍然挂着邪祟的笑。
“这法阵,你可是半点都碰不得的,我倒是能强行破符,只是怕毁了这一处的好风景,也不忍破了师父遗留的法阵。”
女孩似乎并没有因为男子的嘲讽而生气,语气仍然轻快。
山崖下飘来几点萤萤星光,正绕着女孩飞舞,女孩伸出手,那星光便移至女孩指尖,附在她的指腹之上,吮吸着她身上独特的气息。
“那你要如何?在这儿待一辈子?真是笑话。”说着男子又放肆地大笑了起来。
丛林中的鸟儿被他张狂的笑吓得慌乱逃窜,虫鸣鸟叫声都在此时达到了顶峰,并逐渐消散,原本静谧的森林因为他的笑声显得不那么冷清了。
“哼,今晚是月圆之夜,我灵气骤减,妖心乍泄,待明日我便能挣开了,只是今日家中有来客,不便在此悠闲,你还不快替我想想法子,救我上去。”
“这不好办?呵......”男子绿色的眸子在黑夜下愈发明亮,咕溜溜地转了几圈之后,便将目光锁定在了张一昱和姜泉之身上,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姜泉之和张一昱听着他们的对话,已经确定了那两人是妖精,正想着撒丫子逃跑,却不想男子突然起身走来,脸上挂着不由心的假笑,礼貌地冲着他们微微鞠躬。
“二位公子,帮个忙?”
那语气,却是不容拒绝。
张一昱已吓得无法言语,但仍然挡在姜泉之面前,避免他受到伤害。
姜泉之也同张一昱一般心思,上前拦下男子,不让他再靠近,沉声道:“你是谁?想要我们做什么?”能用“公子”这种称呼的人,想必也不是寻常人。
“我家主人落在山壁,上不来了,还请你们帮个忙,拉她上来。”
“那小女孩是你家主人?你为什么不帮她?你这么高大,不会连一个女孩子都拉不上来吧?”姜泉之言辞犀利,惹得男子不快。
“啧,人类就是麻烦。”男子低声咒骂。
原本和善的男子突然脸色一沉,连装都装不下了,他们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男子不耐烦的低语,心中更是恐惧。
两人缓缓后退,男子看出那两人有逃跑的心思,只一抬眼,身后的灯笼便一窝蜂拢了上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们确定这些灯笼并没有用线悬着,是完全飘浮在空中的,仿佛有了灵魂。
“小泉,要不我们把她救上来吧,或许这个男人,确实没有办法将她的主人拉上来......”张一昱悄声同姜泉之商量了起来。
这个男子怎么看都比他们俩壮硕魁梧,想必力气不小,却没办法将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拉上来,定然有其他的原因。
而这原因,从主仆二人的对话中,他们也能窥探到几分。
这不是他们能够踏足的世界,一旦伸出援手,只怕后患无穷。
“一昱哥,你没听到他们说什么被符禁锢的,要是帮了这两个妖怪,待会他们说不定把我们俩撕了。这个男人叫那个女孩主人,想来那女孩比他还厉害,救上来岂不是祸害?”
“可是......可是如果不帮忙的话,他好像也不会让我们走啊......”张一昱示意他注意身后的奇怪灯笼,这不是无人机之类的机械操控的,它们显然是受到了某股神秘力量的驱使。
张一昱更加压低了声音,凑至姜泉之耳边,“而且,那女孩刚才不是说了嘛,明日就能挣开了。要是我们不帮忙,明天他们找我们报复怎么办?”
“......”是啊,他们明天可还要在这山上待一夜呢。
若是与眼前的奇怪男子硬刚,一定讨不得半点好,还会让张一昱陷入危险之中。
倘若帮忙,主仆二人或许会放他们离去。
要不要以此作为交换呢?他们又会接受吗?姜泉之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两人虽说声音已经很小了,但对于那个男子和挂在山壁上的女孩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那两人说的每一个字,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二位哥哥不必害怕,小女子和家仆是不会伤害你们的。”
山下传来了女孩的声音,在阵阵风声的衬托下,显得无比响脆轻灵,与方才的阴森幽长完全不同。
怎么听都只是个未经变声期的小女孩。
若是白天听到,倒也可爱,只是在这样的深山之中听见,便比那鬼魅之声还恐怖几分了。
“我们并非妖怪,只是生活在这山上的住户,不小心被困住了。天色已晚,二位将我救上去,我会请二位到家中洗漱一番,好好招待后再送下山,定不会让二位失了一根毫毛。”
“不是妖怪,谁信!”姜泉之低声道。
两人还在犹豫着,男子已面露狰狞,并带着一抹诡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