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仔细看他们的穿着打扮,的确朴素至极和外面的灵族不同,瞳孔也是纯粹的黑色。
“那你们……”
夫妇们点点头,肯定道:“我们是在炎心域外定居的人族。”
再联系他们从事的工作,也就不十分意外了。
南赡部洲的最北端的炎心域,温度极高,而且地壳活动频发,常有山火爆发,除了火系植物和火系妖兽,常人基本很难在此生存逗留。
莫说人族,就算是灵族也不例外。
但这样恶劣的环境,对于炼器师来说,却是绝佳的所在,有高温,有烈火,有矿石,于是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几十年的时间,甚至发展起一个规模不小的修士团体,自称“火工坊”,只不过出没于炎心域核心区域,非常难寻。
这对夫妻,男的名为山丘明,女的名为端秋生,早些年也想加入火工坊或者天机阁这样的炼器门派。
但资质平平,冲破不了筑基,屡屡被拒之门外。
遂放弃此愿,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不久后,在北俱芦洲生下一个孩子,取名山月。
带着她一路漂泊流浪,又来到南赡部洲,在此呆上数年,收集矿石,淬炼器物,孩子也长到会跳会跑的年纪,对炼剑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只炼剑,其他事务一点也不能分走她的注意力。
所以山月学会提起剑的时间,远早于自己会端着碗吃饭。
山氏夫妇也就任由着她去了。
姚檀香看着这一家三口,一时感慨万分:“在我们傲来国,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自己一个人出门都会感觉到害怕,提笔练字都写不好,山月妹妹竟然能够独当一面了,会炼剑了。”
端秋生就摸摸女儿的头,有些愧疚地说:“她跟着我们野惯了,吃了不少苦。”
山父只道:“女孩子家家的,吃点苦,没什么坏处。”
山月不满父母慈爱的眼光,还拒绝他们的摸头:“这算什么苦,我觉得在南赡部洲炼剑挺好的。当然,要是能够一探炎心域,加入火工坊就更好了。”
徐文元见这小孩也甚是稀奇,问道:“炎心域危险重重,你不害怕?”
“怕什么,不过就是烂命一条,下辈子再投胎转世不就行了。我老爹说,人的一声就是活在冒险中,活在热爱中,有什么不对的吗?”
大家面面相觑,自然说不出更好的反驳的话。
只觉得这一家人,真的很特别,与众不同。
姚檀香称赞她:“山月妹妹,你家里人真的把你养得很好,很优秀。”
小孩骄傲得很,扬起头。“不用你讲,我也知道。”
李良玉从这孩子坦荡直率的目光中,似乎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但仅仅也只是有些像,她应该是长不成像山月这样的孩子,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当时她若跟随着父母长大,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又或许结了婚生了子,总和冒险,热爱无关、
在这样旁观者的视角中,疏离的李良玉又注意到归珂——她们都同样内向,无法融入这样温馨自然的对话中: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目光,有些羡慕之意,但很克制。
羡慕,是羡慕山月坦荡无拘的性情,还是她有爱宽容的家庭?又或者,两者兼有。
归珂虽然外表冷酷坚硬,也许内心很柔软,很期盼紧密亲切的关系呢。
李良玉如是想。
这会,姚檀香和夏回轩等人,又询问起“伪冰珠”的制作方法来。
原来,海边的灵族,和近海的一些低级妖兽有往来,得到了鳄冰鱼的卵壳,用这一独特材料,可以制成三日不化的冰珠,持有者由此可以抵抗炎热环境。
但山氏夫妇无法获取这种材料,只能找一些深海贝壳,做出半日不化的伪冰珠。
慕容老板就一再提出想要购买伪冰珠的请求。
“念在我们同是人族的份上,帮我们一把。不然我们可能很难度过炎心域的高温地带。”
山氏夫妇非常为难。山月便挺身而出道:“这当然不行,我们也没有多少冰珠,给了你们,我们用什么。”
端秋生按捺下冲动的女儿,和丈夫一商量,还是决定对同族出手相助,分给了他们一半的冰珠,“你们是去参加罗天大礁对吗?我们不日也会启程。”
慕容老板却没有和他们同行的打算,只是愁心冰珠的稀少,但还是给了不少金银作为报酬。
当然,金银在南赡部洲是不吃香的。
对于喜爱炼器的山氏一家更是如此,山月眼见父母被所谓的“同族仁义”哄骗吃了亏,就要他们换些别的东西给,“宝物没有吗?那矿物呢?你们要走百花谷,总不会这么没有准备才是。”
小小丫头,实在是机灵,理直气壮到大人也难以招架。
可惜慕容老板的确没有准备什么东西。
山月就将目光一移,指着李良玉手中的剑道:“我看这把剑就挺不错的。”
众人也没有想到,山月会看向李良玉的剑。
不,应该说,山月一开始就是冲着李良玉的剑来的。
剑自然是不肯给的。
可大家也好奇,李良玉的剑有什么奇特之处。
山氏夫妇呵住了女儿无理的请求,山月便退了一步,瘪着嘴地求看李良玉的剑。
李良玉想了想,便把剑交了出去,她自己也不知道从镜湖里捡到的“海市”剑有什么特殊的。
一群人便凑过来看山月观剑,等着她说一个了不起的结论。
可惜,这小孩左看右看,装得若有其事:“这剑挺不凡的。”
“不凡在哪里?”姚檀香好奇地问。
“不凡在……”山岳装腔作势了半天,最后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下还是认了输,矫揉造作地来了一句:“不凡就在它每一处都很平凡。”
众人无语。
山月还挨了老母亲的一个脑瓜绷,委屈道:“我说的是真的嘛,这把剑怎么看都很平凡,但给我的感觉就是很奇特,像是云朵上的突兀出现的石头一样。”
她的父亲认真思考了一下女儿的话,最后还是相信了女儿的直觉,解围道:“这把剑,毫无灵力波动,材质也看不出是什么石头所做,的却有几分特殊。山月现在看不出详情,以后多学习多长见识,也许就看得出了。”
山月若有所思地点头。
观剑一事告罢,众人这才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