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绫将剩余的酒一饮而尽,“你不知道?”
两人相顾无言,又不约而同地笑了一声。
大多数时候扶绫都使些野路子武功防身,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动用沧浪阁的功夫的。
除开那次刻意让段宗繁看到她练武以外,见过她用本门武功的人都死了。
架不住有人心眼子多啊,忙得不可开交了还能分出心思,派人盯着她。
扶绫往孟枕云裸露的身体看了看,也没看见什么窟窿眼。
难怪这人能在短短几年内挤掉上一任,爬到如今的位置呢。
扶绫朝他举了下空酒杯,“那我还得多谢你帮我保守秘密呢。”
“拿摄魂粉的配方来换。”
孟枕云拢了拢衣衫,稍稍遮盖了下身体。
扶绫摇头,“你想得也太美了!那些消息远没有摄魂粉值钱。”
她估量着手里酒杯的价值,“谁会做亏本生意?我拿五文钱买你这个酒杯你愿意?”
“我为你保守这么多年的秘密,本金加利息你一分也别想少。”
孟枕云勾了勾唇,“怎么样?三样加在一块总够了吧?”
真是奸商。
就知道孟枕云不好对付。
无数个日夜里,扶绫曾想过很多次,孟枕云究竟有没有看出来自己的身份这件事。
她想,以孟枕云的性格,要是察觉到不对劲,肯定会查个清楚。
等到哪天这个信息有用的时候,孟枕云肯定脑子一转不转就说出来了。
哪成想,是用在这个时候。
扶绫伸出食指,“不。”
她说:“我要你帮我,直到这件事彻底结束为止。”
孟枕云挥了挥手,招来守在门外的那两个护卫。
“把人扔出去。”
扶绫仍由那两人架着自己往外走。
她的语气十分平淡,问:“你这难道不让讨价还价?”
孟枕云叫住那两人,“吓唬吓唬你而已。你的筹码呢?”
“你当我三岁小孩啊?”扶绫将胳膊架回那两人的胳膊上,“把我抬回去,不想走。”
等到她回到原本的位置后,扶绫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我改良了一下摄魂粉的配方,现在它有个新的名字,叫乞心散。”
她将纸包留在桌上,“这里头是两次的用量,一份让你试试效果,一份让你验验成分,好叫你知道你我的差距。”
扶绫扬了扬眉毛,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容。
“一天之后,我等着你来求我。”
待她走后,孟枕云迫不及待地打开那个其貌不扬的纸包,里头裹着的东西和面粉无异。
孟枕云来到地牢里,侍卫随意拉来一个人,扔到孟枕云的面前。
那人满身脏污,匍匐在孟枕云的脚边。
“大人,我错了,求求你放了我吧!求求你!”
孟枕云嫌恶地看着那双抓着自己鞋子的脏手,狠狠踹了一脚。
“换个倔的来。”
地上的人被拖到阳光下,手起刀落,血液飞溅。
他死了。
又是一个人被拖到孟枕云的面前,这一回很符合他的要求。
那人板着一张脸站在他的面前,两条手臂只剩下一条半了。
孟枕云问:“还不肯说出赵宏的下落吗?”
赵宏就是被孟枕云挤掉上一任。
无声。
孟枕云拿出乞心散,用手轻轻一扇,空气中飘扬的白色粉末顺着呼吸进入那人的鼻间。
他冷冷道:“不论你用什么手段,我都不会背……”
他的目光陡然转换,那双眼睛里夹杂着的恨意消失不见。
孟枕云吩咐道:“带着逐鹰去杀赵宏。”
那人答:“是。”
又是一个艳阳天,孟枕云双手抱臂看着躺在自己面前的一具具尸体。
赵宏会预料到是最忠心的那个手下带着敌人去杀他吗?
赵宏会想到曾经风光无限的血魇罗刹连个完整的尸身都保不住吗?
孟枕云真有点后悔自己没亲自去一趟了。
真想看看赵宏当时的表情。
“不错。”
那人答:“谢大人夸赞。”
孟枕云吩咐道:“你也可以去了。”
那人抽出逐鹰手中的剑,一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孟枕云发出癫狂的笑声。
地上的鲜血蔓延到他脚下,他也毫不在意。
“金饕罗刹今日大喜,怎么不邀请我们这些同门吃个饭啊!”
门口进来三个人,是与孟枕云并列十二罗刹里的几位。
这三人和孟枕云关系还算可以,至少不是什么一见面就要喊打喊杀的关系。
“这不是刚要派人去请你们三位吗?”孟枕云拍拍手,“快把这些晦气玩意抬下去,地上收拾干净。”
“你们的消息还真是灵通,我这儿也就才刚收网,你们就来了。”
煞夜罗刹拍了下他的肩膀,“有喜事自然要早早过来恭贺。”
孟枕云侧了侧身,伸出右手引这三人往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