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公馆—
滋滋作响的肉串在烤架上冒着油花,十七指尖的幽蓝色火焰微微摇曳,精准地控制着每一块五花肉的焦脆程度。
夏宇站在她身后,左手端着调料盘,右手突然捏住她的手腕往下一压。
“火再小点,你想吃炭啊?”
十七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火焰却还是听话地弱了几分。
不远处,任晨文正举着一串烤得半生不熟的鸡翅,唾沫横飞地吹嘘:
“什么?你说有超强的异能行者出现?哎呀,那摆明是冲着我来的啦!谁叫我体内有终极铁克人的潜能因子…”
夏美抄起烤玉米砸在他脑门上:“任晨文!你再鬼扯我就把你电成烤香肠!”
任晨文被砸了也不恼,反而更来劲:“我顺便再告诉你们一件事!我经常蒙面帮助弱小……”
他的两个跟班瞎秘和蛙哥立刻捧场:“对对对!大佬超正义!”
夏美翻了个白眼,突然一把揪住任晨文的衣领,对两个跟班狞笑:“瞎秘!蛙哥!现在立刻赏任晨文一巴掌!不然我电死你们!”
两个跟班吓得一哆嗦,颤巍巍举手
“不过任晨文刚才说的有一句话还挺有道理。”夏宇突然插话,手里的烤肉刷子精准避开十七乱窜的火苗。
任晨文眼睛一亮,狗腿地凑过去:“宇哥还是你懂我!”
“关你什么事!”夏美一巴掌拍在任晨文后脑勺,把他打得一个趔趄。
夏美抢过话头:“是因为小哥体内有终极铁克人的潜质,才会吸引高手啦!”
“是啊,这非常有可能哦夏天。”夏宇慢悠悠给肉串撒孜然。
而身处在这氛围中的十七却格格不入,她坐在那里,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根已经凉透的肉串,目光没有焦点。
周围的谈笑声、打闹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不被他人影响。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预演着各种可能的情景:
陈璟会说什么?是直接摊牌,还是继续用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态度周旋?
如果他在像上次一样强制把自己带走?这次,她有能力应对吗?
她想到超市里那个悄无声息出现又消失的跟踪者。对方等级很高,目的不明。
是陈璟派来示威的,还是另一股势力?如果是陷阱,她该如何脱身?要不要……告诉夏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告诉他有什么用?他只是个麻瓜。一种混合着保护欲和莫名失落的情绪涌上心头。难道要让他为了我涉险吗?
而夏宇早就注意到她的异常,像是下意识反应地伸手贴上她额头:“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发烧了?”
“啊?没、没事!”
十七感觉到额头那股温热,像触电般弹起来,椅子被她撞得歪斜。
眼看要摔倒,幸好身后的夏美接住了她,才避免异常悲剧。
夏宇看着十七的举动皱着眉头,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脸上也没有东西啊?
“吼~对了!昨天晚上十七姐和势利鬼两人独自在家,有没有发生些什么情况呢?嘿嘿嘿…”一旁的夏美一脸坏笑的看着两个主人公,松开了扶着十七的手,脑子里已经开始想入非非。
她话音刚落,头顶仿佛“叮”地出现一个巨大的幻想气泡,里面开始上演夸张的画面:夏宇举着计算器追在十七后面…
“夏!美!” 夏天和夏宇同时黑着脸吼道,尴尬得脚趾抠地。
寒忍不住扶额,嘴角却微微上扬。任晨文和瞎秘、蛙哥则看得津津有味,差点鼓掌。
十七的脸颊瞬间爆红,一半是羞恼,一半是因为夏美的打岔让她从紧张的情绪里暂时脱离了出来。
她偷偷瞥了一眼夏宇,发现他耳根也透着不自然的红晕,正恶狠狠地瞪着夏美,试图用眼神杀死她那些乱七八糟的幻想。
“你、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十七强装镇定,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或者说,远离自己,“我是在想……”情急之下,她差点说漏嘴。
“想什么?”夏宇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眼神锐利起来
“不是!我是说……呃……”十七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搪塞过去。
夏美却像是抓住了新把柄,幻想气泡里的内容立刻变成了“韩剧虐恋”的狗血剧情,看得夏天赶紧伸手把她的幻想拍散:“妹!不要再乱想啦!”
现场一时之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除了两位当事人)。
十七心里那根弦彻底绷紧了,她知道夏宇的性子,也知道自己嘴硬不过夏宇,逻辑也绕不过他,那种被步步紧逼的感觉让她几乎窒息。
说不过,还跑不过吗?!
这个方案在脑海闪过的瞬间,十七的下意识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差点再次带倒椅子,语气刻意装出轻松:“哎呀,差点忘了!我今天还约了小琳出去复习考试资料,快迟到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她不敢看夏宇的眼睛,转身就想往屋里冲,企图从后院溜回房间拿东西然后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十七。”
夏宇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无形的定身咒,让她刚迈出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十七的心猛地一沉。她认命地转过身,已经准备好迎接夏宇的连环逼问,脑子里飞快编织着下一层谎言。
然而,出乎意料地,夏宇久久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半晌,他才不咸不淡地抛出一句:
“马上雄哥和阿公他们就回来了。不吃完烧烤再走吗?你刚才都没吃多少。”
这话听起来像一句普通的客套,甚至带着点罕见的……体贴?
十七愣住了,一时摸不清他的意图。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坚持道:“不吃了,跟人约好了时间。”
夏宇闻言,只是点了点头,随即移开了目光,重新拿起手边的烤肉刷子,漫不经心地摆弄着烤架上已经有些凉了的肉串,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疏离:“随你。”
……就这样?
没有逼问,没有拆穿,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这种反常的“放过”,反而让十七心里更加没底。她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感觉比刚才被直接质问时还要难受。
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快步离开了后院。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直到她走进屋内才消失。
越靠近河边,十七的脚步就越发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泥沼里。来时那股被真相驱使的冲动,此刻被一种强烈的不安和后悔取代。
我到底为什么要来?
就因为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
夏宇要是知道了,肯定又会用那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用独属于他的腔调嘲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