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褂男人离去的背影。
名叫“冰心”的小女孩的哭声。
她闭上眼，试图平复呼吸，可梦境中的画面却越发清晰
“对不起，我一定会带你回家的小伊……”
男人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温柔又绝望。十七猛地睁开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那是谁？
为什么……她会梦到这些？
可当她抬头，镜子里却突然多了一个人影
夏宇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做噩梦了？”他的声音很轻，
十七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夏宇走近，把水杯塞进她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你这一觉睡的蛮久的…雄哥他们要回来，跟我一起去买东西。”十七捧着水杯
，温热的触感让她稍稍回神：“现在吗？”
夏宇挑眉，一脸“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不然呢？明天吗？”
超市的冷气开得很足，十七却莫名觉得后颈发凉。
她推着购物车，目光扫过货架上琳琅满目的调料瓶，身后有一道目光也紧紧盯着她的方向，这目光不加掩饰丝毫不怕被发现。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夏宇，他正皱着眉对比两盒五花肉的价格，嘴里还碎碎念着：“……这肥瘦比例根本不值这个价。”
“夏宇。” 她压低声音，指尖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夏宇头也不抬：“干嘛？想买贵的？门都没有。”
十七翻了个白眼，直接凑近他耳边：“有人跟踪我们。”
夏宇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把肉丢进购物车，顺势揽住她的肩膀，假装亲昵地低头耳语：“几点方向？”
“三点钟，饮料区。”十七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快速瞥了一眼，“穿一身黑”
这已经是在超市逛的第两圈了，她紧贴着夏宇，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角，目光警觉地扫视着四周。
那个人……还在。
高阶异能行者，杀意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
夏宇察觉到她的紧绷，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冷静点，他不敢在这里动手。”
十七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他不敢？可如果他真的动手了呢？
她不敢赌。
夏宇只是个麻瓜，而她现在的异能……根本不足以对抗那种级别的敌人。
“走。”夏宇突然揽住她的肩膀，推着购物车往收银台走去，语气轻松得像是普通的情侣闲聊，“雄哥要是发现我们买错调料，今晚的烧烤就泡汤了。”
十七勉强扯了扯嘴角，配合地点头，可后背的肌肉却绷得死紧，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收银台的灯光刺眼，十七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超市的出口。
终于，他们结完账，拎着购物袋走出超市。
那个人……还在盯着我们。
她微微侧头，余光扫向身后的阴影，可就在她即将锁定对方的瞬间，那股浓烈的杀意……突然消失了？
就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切断一样，毫无预兆。
十七愣住，下意识抓紧了夏宇的手臂。
十七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走了。”
夏宇挑眉：“你确定？”
十七点头，可心里的不安却没有消散。
“嗯。”十七点头，可这种突兀的消失，反而让她的心更沉了。太不自然了，像是被更强大的力量强行驱散或隐匿。
夏宇没再追问，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先上车。”他语气平静，拉着她快步走向刚到站的公交车。
“不是普通的跟踪。”十七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那种杀意……是高阶异能行者，而且是冲我来的。”
夏宇一边清点着菜单一边回复到：“看出来了。”
“你看出来了？”十七惊讶地转头看他。夏宇现在是麻瓜，理论上应该感知不到异能者的杀意。
“我看出来你吓得差点把我衣角揪破。”夏宇嗤笑一声，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嘲讽，“而且，你平时可不会那么‘小鸟依人’地靠着我。”
十七一噎，恼火地松开一直无意识攥着的拳头，才发现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几个深深的印子。“谁小鸟依人了！我那是演技！”
“演技浮夸，零分。”夏宇毫不留情地评价，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对方既然选择撤退，至少说明两点。”
“什么？”
“第一，他暂时不想在公共场合把事情闹大。第二……”夏宇瞥了她一眼，“他可能有所顾忌。”
“顾忌什么？”
“谁知道呢？”夏宇目光看向前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也许是顾忌夏家，也许是顾忌……别的什么。”
比如，当时在超市里，除了那个跟踪者，是否还有另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夏宇没有说出口，他只是隐约感觉到，在杀意消失的前一刻，似乎有另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的能量波动一闪而过。
那感觉……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
十七沉默下来。夏宇的冷静分析让她稍微安心，但“顾忌”这个词，并不能消除危险本身。对方这次撤退，下次只会准备得更充分。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夏宇突然侧过身，仔细地看着她。
“干嘛？”十七被他看得不自在。
“记住，”夏宇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别硬撑。打不过就跑，不丢人。活着才能继续收房租……和算账。”
又是这种别扭的关心。但这一次，十七没有反驳。她看着夏宇那双难得不带戏谑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另一种压力却沉甸甸地压在了十七的心头。
她想起了昨天陈璟的短信…下午两点，湖边。
陈璟的脸和刚才那个黑衣跟踪者的身影在她脑海中交替闪现。是巧合吗？陈璟的邀约刚来，另一边自己就被跟踪。还是说，这根本就是陈璟的“提醒”或“下马威”？他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我知道你的一举一动，别耍花样。
一旁的夏宇也在愣神中，不知道想些什么…刚才在超市里，他反应迅速，配合默契，甚至那种故作亲昵的姿态……十七不得不承认，在那一刻，她确实感受到了一丝荒谬的安全感。但此刻，理智回笼。
他是个麻瓜…
这个事实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她心底刚刚萌芽的、或许可以依赖谁的微弱念头。
“我不能把他卷进来更深了。”十七想。陈璟的目标显然是她，或者她身上所牵连的过去。
可是……一个声音在心底反驳。陈璟知道多少？这些困扰她这么久的谜团，或许真的能在陈璟那里找到答案。这个诱惑太大了，大过对危险的恐惧。
她需要情报，需要力量，需要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而陈璟，这个神秘出现、似乎知晓她一切的男人，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赌一把…十七暗暗握紧了拳，更加坚定了自己去赴约的决心，但她不会毫无准备地去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