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狼崽,长大了。
见他不说话,顾余州催促道:“唤声来听听,不过份吧。”
其实温衍唤过他的字,不过那是在气愤的时候叫的,他也没太在意。
男人的唇微抿,然后缓慢唤了一声。
“云烈。”
这声太轻,却又十分清晰得让他听见,胸口似在回应这声怦怦地跳动,顾余州恍惚回神,有些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来,他笑了起来。
顾余州往后靠回软椅上,像是与人说家常。
“说起来,其实爷这表字中的‘云’字犯了圣上的忌讳。”
温衍看着他,并未说话。
青年继续道:“老头子原先取的也不是这个,听说我的表字还是岁华国师和圣上取的,因云字犯忌,老头子就跪求圣上收回要改,结果圣上不同意,这表字也就钉死了。也因为犯了圣上忌讳,那些人怕死,也很少会有人唤我了。”
他说着,拎着桌案边的酒炉架到了火盆中,热酒。
“我到现在还不明白,圣上与国师为什么会给我取字,说是圣感眷宠,在旁人看来是对顾家天大的恩赐,可圣上却把我困在樾京,无论我犯何种错,圣上皆是一笔而过,从不严惩,这恩宠让我惶恐。”
说着,顾余州倒了酒,嘴角上扬露出讥诮。
想到对方的身体,顾余州贴心地只给人倒了茶。
以茶代酒,温衍饮了。
“对了,还从未知你表字,也不曾听人谈起过,温谨言,有人唤过你表字吗?”
男人的呼吸微促,握着杯子的指节不禁用了力,苍白的指尖染了红,便听人平静开口。
“厌之。”
顾余州的笑意淡去,有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便听对方继续道:“讨厌的厌,是父亲取的。”
他的语气很淡,不甚在意的将一些事剖开。像是不想维持温四公子的假面一样,他说:“没人会唤我表字,你若想唤,随你。”
温衍的父亲,顾余州当然不会以为是温轻裘。到底是怎样的一位父亲会给自己的孩子取这样的表字?
厌弃到何种程度,才会连表字都不认真。
厌之…
厌之……
那块玉佩,顾余州猛然想起那块从自家匣中带出来的玉。他望着温衍,隐忍着胸口那无法忽略的刺疼,强忍着扯出个笑来,“算了,还是谨言好听。”
他紧盯着人的神情,见对方似松泄了口放松下来,他又道:“其实你若不喜欢,也没有人会强迫于你,我若是温四公子族长长辈,定会取个更好的表字。”
温衍把玩着茶杯,指腹摩挲着杯沿,淡淡笑道:“是吗?那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