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月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直到现在也未从他眼里看到后悔。可见杨诚盈干的这件事,是彻彻底底的寒了他的心。
“大嫂,日子还是要过去下去。还有三个孩子,你和柳氏还要……”
“杨老二你闭嘴!”徐氏低吼道。“柳氏?哼,那个贱人,她就是个贱人。你大哥前脚被发配,她后脚就把家里值钱的卷走,拦都拦不住。这会儿早不知道死到哪个野男人的床上去了。你别跟我提她。”
柳小娘卷了值钱物件跑了?
这个消息确实让高月和杨诚书惊了一跳。这还有一个孩子是她生的呢,孩子都不要了吗?
“这贱蹄子,不是人。锦娃子哭得要死要活,她看都没看一眼。扔下自己的亲生女儿头也不回的走。这臭裱子,贱人贱人。”
徐氏骂疯了,情绪异常激动。高月和杨诚摁着她,不然她恐怕要暴跳了。
等她情绪缓了些,高月和杨诚书才松手。一松手她就瘫坐于地,哭着说活不下去了,说这个家已经破了。
高月很难想象,那日见到徐氏在老太太面前发威的样子,再看看她现在的颓废,完完全全的像两个人了。发生这样的事情确实让人难以接受。但是欠债还钱的道理她又怎么会不懂呢?不过都是身在局中,自私自利而已。
“大嫂,无论如何你要振作起来。这个家需要你撑下去。孩子们也需要你抚养。”
“是啊大嫂。你不能倒下。你要坚强的走下去。”
徐氏无奈摇头:“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高月进屋里去,想给徐氏倒杯水喝。发现在屋里乱七八糟,地上也一片狼藉。碎杯子杯碗碟也砸了一地,水壶也砸碎了在地上。白白可惜了这些好东西。
徐氏几近绝望的自嘲,“我真是好福气啊,真是好福气啊。杨诚盈啊杨诚盈。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你害了我一辈子。”
高月和杨诚书真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安慰她。徐氏自嘲过后目光落在高月和杨诚书身上,神情绝望。
“杨诚书,我的今天都是拜你所赐。我恨你。还有你高月,你是个妖孽。没有你就不会有我的今天。我更恨你。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现在就滚,滚到天边去。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们。滚,滚。”
高月和杨诚书就这样被推出门外。本想再安抚一下徐氏,可没想到结果还是这样。
“要不让她冷静冷静吧!毕竟柳小娘一跑,估计她心里就更没底。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杨诚书像往常一样握住高月的手,二人往回走,“也只能这样。我等下去一趟衙门,请刘队长帮帮忙,看能不能把柳氏找回来。至少把那些物件能找些回来也好。”
杨诚书在巷子外就碰上了刘队长。把实情一说,刘队长就答应带兄弟们去转转,打听打听柳氏的动向。
谢过刘队长,他进了客栈。一进门看到里面坐着个人,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蒙大人,您这会儿怎么有空过来?”
蒙大人未着官服,店里也没别人,就他坐在那儿显得有些突兀。
“临走之前,我想我得回来你这里再坐坐。怎么,你不欢迎吗?”
杨诚书震惊:“走?大人这是要去哪儿?”
蒙大人笑了笑,“午饭没吃。不知杨掌柜是否得空给我炒个菜。咱俩边喝边聊。”
杨诚书把今的肉量都炒了,还炸个花生米。陪着蒙大人坐着喝酒。
蒙大人这才说起刚才杨诚书问的问题,“我四年任期已满。今日就要离开。新任县令很快就会上任。”
“唉,这几年这里的民风显然好了很多。就是不知道大人这一走,以后这里会怎么样?”
“杨掌柜放心,听说这位新来的县令是人性情中人。如此该是个为民为国的好官。”
杨诚书给蒙大人倒酒,两人一边聊一边喝,一坛子见了底,蒙大人便拒绝他再去拿。
“我下午还要赶路,酒便喝到这里。剩下的情份待将来再与杨掌柜喝个痛快。”
最后,蒙大人又说起关于杨诚盈的事,“我与另外几位大人商量后决定,将杨诚盈流放五百里。那里气候和其他条件相对好不少。活儿也轻松些。若是他表现好,顶多待够十年就可以回来了。能做的我都做了。所有一切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多谢大人!”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弃养母亲可是与杀人齐肩的重罪。杨诚盈保住这条命也经是谢天谢地。
当初,杨诚书执意要将大哥告上衙门,已经猜到最终会是这样。他了解他大哥惜命,并且,那日他从衙门离开时将自己的谅解书交给了蒙大人。而蒙大人也是用谅解书才对杨诚盈改判。
但这事儿,杨诚书没有跟任何人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