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月发现,老太太站在堂屋门口看了几眼隔壁。她告诉了杨诚书,杨诚书一阵叹息后,默默的捡了几个粽子放进篮子里,跟高
月说他去隔壁看看。
“我陪你!”
“好。”
杨诚书总是很自然的握住高月的手。而高月,她似乎也已经习惯了。
第二次进到杨诚盈家里,前院左侧的架子倒在地上无人收拾。地上洒落的像是菜干的东西。堂屋里地上摆放着一些瓶瓶罐罐,大概是昨天刘仁德还回来的物件。也无人收拾。
高月刚想问家里为何这么安静,便听到后院传来女孩儿的哭声。接着是徐氏的对孩子们的打骂。
这下好了,哇哇哇的哭声不断,听起来杂乱吵闹。杨诚书和高月去后院一看,只见徐氏拿着根手指头粗的树枝,正朝三个孩子身上轮流打下去。
“没用的小东西,成天就知道哭哭哭。你们爹又没死,给谁嚎丧呢?”
杨诚书将篮子放在地上,把高月拉过来离自己更近一些,二人走过去,他夺过了徐氏找里的树枝。
“把气都撒到孩子身上,就能解决问题吗?”
徐氏一看是杨诚书,大概是火一下子冒上来了,杨起手要打人。高月一看就把杨诚书拉开了一步。
徐氏抹着眼泪,无奈的放下手。
“你们来干什么?看笑话的吗?看完了就赶紧滚。”
杨诚书把三个孩子叫过来,让他们到那边吃粽子去。
徐氏一听,立刻红着眼睛大声吼道:“不许吃。谁敢吃我就打死谁。”
三个孩子吓得打哆嗦,站在那儿大气不敢喘的样子,满眼都是恐惧。
杨诚书有些许无奈,“大嫂,这日子不过了是吗?”
“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徐氏又是一声怒吼,“杨诚书我告诉你,我会如实的跟孩子们说是你的狠心才让他们变成今天这样。都是你,都是你杨诚书。你狼心狗肺,你不是人,你连你亲大哥都要置于死地。”
年龄最小的妹妹抓着哥哥的手,哇哇的哭得更厉害。
高月看着,心情很是郁闷。前几日还小霸王的杨震超,这会儿才像个要不到糖吃的小孩子。
她把三个孩子带到堂屋,安抚他们,又剥粽子给他们吃。但她不放心后院,便又来到后院。徐氏坐在地上哭,杨诚书还站在原来的位置,脸色很不好。
徐氏抬头看高月,“说不定是你这个妖女搞的事。你莫名其妙的就会说话了。紧接着他们兄弟就反目成仇。你说,是不是你撺掇老二这么做的,是不是?”
“大嫂,你最好冷静下来认清现实。别什么事都怪阿月。人是我告的,跟阿月可没有关系。”
“怎么可能没关系。你别看装得柔弱无害。指不定背地里是个勾人的货色,她……”
“你够了!”杨诚书把高月护在身后,对着徐氏毫不客气的斥责过去。“看在三个孩子的份上。你仍是我大嫂。但仅此而已。因为这九年,你没有照顾过母亲,没有尽到儿媳妇的责任。反而是对老人无休止的指责和谩骂。”
徐氏被吼得心慌,坐那儿就不敢动了。但眼里更多的是对生活的绝望。
有句话叫女人何苦为难女人。高月觉得虽然这句话跟现在发生的事完全不挨边,但她能感受得到徐氏内心对未来的恐惧。这种心情不就是像她来到这里时的感受一样吗。
她主动握住了杨诚书的手,小声说:“给她一点时间慢慢的接受现实吧!”
杨诚书压下了烦躁,想了想便对徐氏嘱咐道:“事情已经到了今天这一步,谁也无法改变。况且,一切都是大哥该受到的惩罚。即便没有我,还有那么多的受害者,不是吗?”
徐氏抽泣了一声,继续抹眼泪,“你大哥已经知道错了。他会改的。你就不能放过他吗?”
“可是现在已经不是我放过他的事了。他已经……”
“大嫂。”高月握了握杨诚书的手,打断他的话。对徐氏说:“我们都是女人。我能理解你的苦楚。婆婆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公公又走得早。自从你嫁进杨家没多久,你就担起了杨家主母的重担。你熬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生活好点了,儿女也成双了。但却在这个时候出了这样的事。你曾经拥有的好生活一下子化为乌有。说实话,我也很替你难过。”
她咬着但是两个字停顿下来。看到徐氏已经缓和的目光,知道这番话真正说进了她的心坎里。
“相信我们任何人都不希望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但是老天爷是用来维护老百姓的公平与正义的。大哥这些年的确做了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是老天爷要惩罚他。不过你放心,今天老二去过衙门了,蒙大人也答应只要债务还清了,会重新审视这个案子。即使最后还是先流放外地,但日子那么长,总还会有机会重逢。你要对以后有信心。”
徐氏抽泣着,小声的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说的都是真的。所以你现在要做的是照顾好孩子,把家里家外都收拾好。即便未来有一段日子里没有丈夫,你也要好好的生活,把孩子们抚养成人。”
徐氏终究是心软了,这一次放声的痛哭。要把这几日的不安、恐惧,和悲伤都哭出去。
只是杨诚书着实没有想到,高月竟然发挥极致,拿下了以前十分刻薄的徐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