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的院子是安静的。老太太提了一嘴,老大要睡午觉。
杨诚盈要回客栈看看,今日不营业。早上似乎忘了把那块牌子挂出去。
反正他是这么说的。高月没有跟着去。他让高月好好看着孩子。还交待她若是隔壁又闹,千万别理睬。等他回来处理。
屋子里就剩下老青幼三代。老太太还是不太敢相信,问高月怎么突然就会说话了。高月把昨晚在街上碰到杨诚盈的事简略的说了一遍,说当时自己一着急,就蹦出音儿了。
“若非老天爷可怜了!”
“不是。”福娃音小而力坚的否定。“奶奶,娘亲说是天菩萨把声音还回来了。”
老太太呵呵一笑,抚着福娃的头点头应是。
高月愣神的想,若是老太太知道自个儿的两个亲生儿子即将对簿公堂,她会怎么想?
默声叹息后,她收起了这份同情与可怜。一想这个时候自己若想走岂不是神不知鬼不觉。说行动就行,她起身走向后院,决定从昨天的那个后门溜出去。
“娘亲,你去后院吗?”
福娃追上来,小小的手握住了娘亲的两根手指。
逃跑路上的绊脚石诞生了。
两人在后院的屋檐下玩石子儿。高月时不时地看一下那扇关上的院门。
福娃笑着说,“娘亲,我也想出去玩儿。可爹爹说,他不在家,我和娘亲不能乱跑。”
“为什么呀?”
“因为怕娘亲不会说话。爹爹怕娘亲走丢。”
这个答案有点咯人。但不会说话确实走到哪里问个路都得比划半天,对方还不一定看得懂。
看来,高月……以前那个高月确实被丈夫保护着。还别说,这个家虽然破破烂烂,穷得叮当响。但总算是和善的,温暖的。
她有意逗福娃,“福宝子,那现在你的娘亲会说话了。可以带你出去玩吗?”
福娃愣着神想了想,摇头:“还是不去吧。爹爹不放心。”
高月觉得有趣:“难不成以前娘亲走丢过吗?”
“娘亲怎么不记得了呢?”福娃昂着认真的小脸说着,“那次娘亲差点被坏人抓走。爹爹可担心了。”
高月……唉,难怪!也难为了杨诚书。真真是要照顾一家老残幼,又要经营客栈。今日听了他这些年经历,确实令人佩服。若她是男的,指定要跟他拜把子。
她又一想,问道:“乖宝子,如果那次娘亲真的被坏人抓走了,你没娘了。你怎么办?”
福娃小脸一皱,眼泪就眼着来了。
“娘亲不要走,福娃要娘亲。爹爹,爹爹会保护好娘亲。”
福娃紧紧抱着高月,哭得眼泪一把把的掉。
高月没生过孩子,接触最多的是会计刘姐的女儿。前两年上幼儿园,刘姐忙的时候加班,放学都是她帮忙去幼儿园接人。接了人吃个香肠汉堡,喝个奶茶可乐。那就是小孩子最快乐和最幸福的时刻。
安慰了福娃,又问了一些以前这母女俩相处得怎么样。从福娃的描述中,高月是个温柔的人。只是因为不会说话,和孩子之间的交流并不多。也可能是因为她自身的原因,大概率她也因为自卑而不善于沟通。
抱着小小的软软的孩子,高月一边责怪老天爷的不公。也在为自己的将来而担忧。
杨诚书果然去干了那件事。
他回来后脸色很不好。问了高月隔壁有没有再来闹。得了没来过的答案他才放心。左右没见到福娃,高月指了指房间,说刚把福娃哄睡。又说孩子小,得睡个午觉。
杨诚书往后院走,停在门口回头看,对高月说道:“阿月,自你会说话后,感觉你整个人精神了很多。”
高月:“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后院有棵皂角树。杨诚书拉着高月坐到树荫下的桌子旁。
直到这一刻,高月才发现,杨诚书需要一个倾听者。
他问她:“我这么做,对吗?”
高月不知怎么回答。不过光凭今天听到的这些关于他们兄弟之间的过往,她觉得杨诚书这么做一点都不过分。可是,母亲尚在,他的担忧是无法对母亲解释这一做法。
人世间关乎亲情的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而高月,她最缺乏的就是亲情。在她的现代的世界里,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她跟着父亲,不到一年父亲就娶了后妈。留给她的亲情就不多了。
“老杨,我支持你。你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会替你保护好福娃,替你照顾好母亲。”
她想好了,等老杨把家务事料理清楚了,她再施行离开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