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质问,而是软软的刀子割在肉身上。伤得不深,却钝得刀刀见血。
终于愤怒的杨诚盈拍案而起,“杨老二,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是要算账吗?你算账啊,你说这些屁事做什么?”
“这些大哥认为的屁事,正是我要与大哥算的账。这笔账叫良心账。我今日要戳的就是大哥的良心。若大哥还有良心,那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可若大哥再无良心……大哥若已无良心……大哥,呵呵——,大哥哪还有良心……”
“杨诚书,你骂谁没良心呢?我告诉你,我比你还要良心。没良心的是你,自从你成亲后,你们老的小的偷我的吃,偷我的喝,我说过你们什么了吗?”
砰——
气怒的高月用刀敲破了那碗咸菜。
“注意你的态度。在我男人说话的时候别插嘴。不然我下一刀劈的可就不是碗了。而是你的头。”
“你……”
在杨诚盈又要冲她发威时,高月扬刀作势要砍。这下杨诚盈和徐氏总算咽着唾沫又老实了。
杨诚书:“既然大哥没耐心听细的。那这账就简单的算。第一,我用七年的时间还清了替父亲治病时欠下的一百二十五两银子的债务。大哥分文未出。第二,我赡养母亲九年期间,大哥大嫂时常欺凌母亲,未尽半分孝道。这个,我会如实陈述于县令大人。该如何判,麻烦大哥再等两天。”
“你说什么?”
杨诚盈和他的两个老婆一蹦三尺高。
“你有病吗杨老二。就这么点破事你要告你大哥。你还是个人吗?”
“我真是白疼你这个弟弟。你想方设法你要害你亲大哥。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连柳小娘也大叫:“杨老二,你不是个东西。”
看到对手大怒,高月反而好笑。对她来说这是杨家的惊天秘事。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杨家兄弟……不,是老二杨诚书竟然经历了这么多,独自承受了这么多。
“合着这么多年,你们这一家六口吃香喝辣,还连带欺负隔壁老弱病残?竟是这般无情无义。”
高月觉得杨诚盈有多贱,那杨诚书就有多窝囊。
呃……窝囊这个词好像也不是那么精准。毕竟九年前他才十六岁,比小孩子大一点的青少年。那种年纪他能隐忍下一切,并且还完债,还将老母亲赡养在身边。最重要的是他竟然还成了亲,生了娃。
嚯,这天大的磨难之下,他没推卸掉困难,反而过得风生水起。这哪是窝囊,这是人才啊!
搞不好,这真是个宝呢!
再看向杨诚书的眼神,还别说,高月觉得自己应该崇拜这种人才行。
杨老大带着两个老婆先是威胁这个老实弟弟,不允许他把家里的事往衙门里去说。一说家丑不外扬,二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三说亲兄弟没有隔夜仇……
高月皱着眉……为何我感觉得到,他们非常害怕这点事儿被捅到衙门里去呢?难不成,有别的隐情?
“求人是这种态度吗?”高月推开要吃上杨诚书的徐氏,“往后站。到了今天你们就别想着再欺负我们家老二。别以为他老实。告诉你们,我高月可不吃这一套。”
说完话,她就被杨诚书提溜到身后。总之是不能让徐氏他们的爪子摸到阿月半根头发。
“这件事情我心意已决,大哥说什么都没有用。大哥也不必同我说什么家丑不外扬,清官不断家务事。这些都不能成为阻止我上衙门的理由。”
柳小娘:“那……什么理由可以?”
杨诚盈和徐氏同时看向柳小娘。滑稽得很。
杨诚书挺了挺背:“没有任何理由!”说完话,他转身握住高月的手,“阿月,我们走。”
身后,杨诚盈和两个老婆,三张脸拉得比烧火棍还长。
眼看着人要走出院子了。徐氏推了一把杨诚盈。杨诚盈便连滚带爬扑上去,紧紧拉住弟弟。
“老二,老二,你不能这样。你这样会毁了大哥。会毁了大哥的家。你听大哥说,你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只要大哥办得到……”
“三百两。现银。”杨诚书坚定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