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论是动作、神态，还是呼吸，就连眨眼她都觉得不是自己。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高月。

万一穿帮了，他会不会动用武力？而自己一个力气不太大的女人能不能抗衡得了？

不轻易抬眼之际，发现杨诚书的确是盯着她看。那双眼睛依旧貌似失而复得的喜悦。嘴角一直不掩饰浅笑，深怕他捧在手里的东西会被大风刮跑一样。

吃完面，高月这回开口前记住了自己是个哑巴替身，开口就是额额额……。

关键是，对面这个人竟然能无差别听懂了。

“你等我一下，我同你一起回去。”

高月……你就不能不破坏我的逃跑计划吗？

杨诚书还要牵她的手，明明有一种动作生涩的感觉。也不知道这个大男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高月开始觉得，可能那个高月和她的丈夫，也就是自己手里这个男人感情深似海吧！若是，那倒是挺令人羡慕的。

高月算了一下，从客栈回到家门口拢共也就五分钟的路。

不过现在不是算这些的时候，家里吵吵嚷嚷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杨诚书手里一紧，大概是因为刚才从屋里飘来的三个字：老不死！

“阿月，别怕！”

杨诚书将高月护在身后，依旧牵着她加快步子。人还没进屋，从里面飞出来一物，砸到了他的脚背上。

是一个啃了个大缺口的窝头。

停下脚，杨诚书的目光从窝头上面移开。攥紧手里的那只手，把人护得更紧些了，才走进屋里去。

“大嫂，不知这一老一小又是哪里惹着您了？”

别看杨诚书是个高个儿，全屋中他比每个人都果高出一个头。可说出来这句话时，竟是文弱书生模样，势气明显不足。

角落里的一老一小不敢吱声。老的弯着个背，手里拄着拐。小的抱着老的腿，藏了大半个脸在宽大的裤腿后，一下一下的抽泣着。

另一个边角落，妇人徐氏从暗影中走出来。袖子一撸，手指过来。

高月探出脑袋时，正迎上徐氏指过来的手。这会儿，徐氏紧咬牙关，怒目圆瞪，一张脸都皱到变了形。

徐氏：“好你个杨老二，你看看你是怎么教育你这赔钱货的！教她去偷去抢吗？小小年纪不教好也不学好，长大了还了得？不得去偷男人偷汉子么？没用的赔钱货！”

“大嫂。这话过了！”

杨诚书说这句话的时候，总算拿出了点男子气概。

徐氏喝笑道：“杨老二你长本事了，你敢对我凶！你怕是忘了你那哑巴媳妇生孩子时是谁给你出钱又出力的？怎么了，孩子生出来你就忘恩负义了！”

“大嫂。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你的什么意思？你这不就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吗？当年要不是你大嫂我花钱去请来接生婆，你媳妇怕早就一尸两命了！要说这事儿也没过去多久，你还说你不是忘恩负义。杨老二，你上梁不正下梁歪，看看你养的小东西，尽学些偷鸡摸狗的事……”

在徐氏说到第一个忘恩负义的时候，高月已经憋到了极限！她掐着杨诚书的手，始终没有想明白，这个男人就这么任由人说道，貌似连保护妻儿老母的能力都没有？

再一次深深后悔刚才在客栈怎么就没跑。

徐氏的话是谩骂，更是侮辱。杨诚书虽然气势不足，但还是站出来维护家人。

“大嫂，你怎么骂我都可以。但是母亲的福娃是无辜的。你身为晚辈，也是长辈，怎能这般……”

“杨老二你翅膀硬了，要飞天了是吗？”

徐氏依旧气焰嚣张，直接打断了杨诚书的话。在高月看来，杨诚书和这徐氏对骂，怒气值是爆表了，但功力几乎为零。

徐氏也是疯了，什么话难听就捡什么话说，老的小的，就连哑巴弟媳也没放过。

老太太也是气坏了，用拐杖狠狠敲着地面警告徐氏不要太过分，但刚开口没说几个字，徐氏的枪口就彻底转过来。

“你还好意思开口说话。我告诉你，要不是你是我婆婆，更难听的话我这都有。哼，要不是当初你们偏袒老二，我们这日子能过得这么苦吗？你看看你今日，还不是只维护老二一家。你何时给老大家说过一句好话？难道我们老大家的就活该过这苦日子吗？”

杨诚书着急走过去，挡在母亲和孩子身前。在他身后，是三个……说得不好听就是老弱病残。

这一点，高月还是有被触动到。这个男人看似武力值为零，但他不怕事，不躲事，也不懦弱。一副“有事就冲老子来啊”的架式。将他最重要的三个女人严严实实的保护起来。

任由徐氏无边谩骂，杨诚书只做警戒。许是骂累了，又或许是杨诚书不再搭她的话。最后她才哼哼着一边循环骂咧着走了。

家里终于安静。

可高月听到了老太太的哭泣声。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一直弯腰垂首，抹着眼泪一句话不说，似无留恋的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手支着脸，看向一边。

福娃走过去，抱住了奶奶的腿，声音细小的说：“奶奶，不哭。有福娃在。”

高月叹了一声，才发现杨诚书至始至终都紧握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