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过来,坐这儿。”李熠默的爷爷看向云子辛的时候瞬间眉开眼笑,笑得如同一条具备了情感生理机制的蛇,很萌很怪,其实,他老人家不笑,会更好看些。
“小辛辛,快过来,来坐到奶奶身边来。”同样非常喜爱云子辛的李熠默的奶奶,肉肉麻麻地喊了声。
“看吧,我爷爷奶奶其实非常奔放,现在是一家人了,他们就释放出他们的性格来了。”李熠默对云子辛偷偷地说道,然后,他便重新牵起云子辛的手带着她一起走过去坐在了爷爷奶奶的身边。
“小辛,”李熠默的爷爷抬起手边绑着银丝线样的长头发边用带着口音的流利中文直奔了主题,没办法,他这个人的性格就是这样,“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什么意见都没有,订婚就按照你们的意思,挑个近在眼前的好日子两家人一起吃个饭,简简单单的就行,但唯独一点,婚礼不可以省略和简略。”
听到爷爷如是说,李熠默看向了云子辛,这事他可决定不了,得云子辛决定。
“Moer,小辛,这个事情,我和你们爷爷的意见一致,原因只有一个,就是这是我们老两口余下的时光里的最大心愿,你们能帮我们完成吗?”李熠默的奶奶一开口就捏住了云子辛心软的“命门”,让云子辛根本无法拒绝。
“好,爷爷奶奶,我们一定会举行婚礼的。”云子辛痛快答应道。
以前,云子辛或许不会同意,但随着年岁的渐增,她对生命,对人生有了越来越不同的感悟:
人活一世,求的就是个心满意足,结婚的形式于她来说怎么样都可以,只要是和她深爱着的、也深爱着她的人在一起,就足够,可如若确定两个人在一起的形式是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而且这场婚礼还能够达成家里人的心愿的话,云子辛她愿意听从安排。
听云子辛松了口,李熠默立马欢呼雀跃了起来:“爷爷奶奶,没问题,都可以,怎么样都可以。”
“你怎么毛毛躁躁的,Moer,你轻点捏小辛的胳膊。”
“我偏不。”在对着奶奶做了个鬼脸后,李熠默就直接环腰抱住了云子辛,还把头靠在她的身上蹭来蹭去的,特别像只备受疼爱的小动物。
李熠默的这一系列举动,使得云子辛更加害羞了起来,可由于她的两只手还被奶奶攥着,她也不好抽出来去推开李熠默,只能保持优雅姿态,红着脸低了低头。
看到云子辛的可爱模样,李熠默的心里不知道有多么感谢爷爷奶奶:真的好期待和她的婚礼。
“Moer,小辛,你们两个自己定计划,商量好了就告诉我们,我们找人看日子,所有的事情,爷爷奶奶都想出份力。”
“谢谢爷爷奶奶。”
“谢谢爷爷奶奶。”
于是,他们两个一定会举办婚礼的事情就被定了下来。
今天,他们又一次来到爷爷奶奶的家,是爷爷奶奶叫他们来的,因为,爷爷奶奶要给他们二人嘱咐一些事情。
“Moer,以后,收好你的心。”爷爷把李熠默叫到礼佛室后对他如是说。
“我知道。”看着爷爷的眼睛,李熠默坚定地回答。
“可不要在不该留情的地方惹上不该有的情债,伤害小辛,你知道吗?”
“不该有的情债?”李熠默想了一下,自他发现自己爱上云子辛以后,就非常注意和别的女人的相处距离,因为,他害怕,害怕云子辛误会,即便那时候云子辛还不爱他。
因此,李熠默自认为自己做的还不错,可听爷爷的话音,好像另有所指:“爷爷,您指的是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出入色情场所的事情吗?以前的就不计较了,以后,管住你的腿。”爷爷继续严肃地对李熠默说道。
其实,按照李熠默爷爷原先的观念,这种事情在他眼里就是小萨当(萨当:货币单位),但在他现在的观念里,这事儿还比较大。
这主要是受了他的妻子——李熠默的奶奶的影响。
李熠默一听,没想着解释,这件事情他已经跟云子辛解释清楚,自己爷爷这边解不解释也没有什么,爷爷是爷爷,不是老婆:“我知道,爷爷,我肯定管好我自己。”
可是爷爷还是不太相信男人在情色这事上天生拥有的劣根性,于是,接下来,他给李熠默安排了两项任务:绕佛三匝、诵一篇经文。之所以这么安排,他就是为了让他即将步入婚姻的孙子好好的清净清净。
而在李熠默诵读那篇好长好长好长的经文的时候,他的未婚妻子云子辛正捧着一个杵臼在捶捣新摘取下来的蒸熟的茶叶。
奶奶告诉云子辛用久了的杵臼内壁光滑,能够更好地保留住茶叶的精华,云子辛边观察着边耐心地捶捣着,好一会儿后,她问了句:“奶奶,您看,可以了吗?”
“可以了。”
耶!终于可以放下了,云子辛放下杵棒,心想:还是得加强锻炼,肌肉还是不够硬。
“小辛,桌子上有茶,你去喝点。”
“好。”
云子辛答应着站起来走到桌子旁端起了奶奶为她泡好的茶,劳累过后细品一口,真是沁人心脾。
咦?品着茶的云子辛看到了奶奶放置在桌面上的毛笔小楷,在那萧散自然的几行小楷之下,署着个名字——李戚桦。
“原来,奶奶的名字叫李戚桦呀。”云子辛心想。
“小辛,上次我们商量订婚的事情的时候你不是见到了Moer的爸爸吗?”还在揉捻茶叶的李戚桦女士突然说道。
“嗯,怎么了,奶奶?”云子辛边问着边想起了那位拄着拐杖的风度翩翩的她未来要叫爸爸的男人。
“Moer有没有跟你说过他爸爸的脚为什么会跛?”
云子辛放下茶杯,走到奶奶跟前,回答道:“说了,说是出生的时候发生了意外,伤到了筋骨。”
“不是意外,”李戚桦停下揉捻动作,转头看向了云子辛,“是我让人弄的。”
“啊?!”
没忍住惊叫出声的云子辛觉得自己幸好放下了茶杯,不然她肯定会将热茶水与紫砂杯一同甩到她面前放着的竹筛上。
李熠默的奶奶,李戚桦女士的狠,不只是在商场上。
但对于不知晓李戚桦女士掌管家族企业时所做下的种种事迹的云子辛来说,她的眼里只有震惊。
在云子辛的震惊状态之下,李戚桦讲起了她的大儿子,也就是李熠默的叔叔在接受她和丈夫插不了手的家族训练时的各种遭遇。
“所以,我没办法看着我的第二个儿子也遭遇那些,我只是想要他过比较正常的生活。”
而后,李戚桦又说起了她的孙子Pawehau和Moer:“到我的孙子手里,我实在下不了那个狠心,就只能由着他们去了,Pawehau被他们训练得很成功,走上了那条路,但是Moer在他爷爷遭遇谋杀的时候,只是开枪打了那人的胳膊,没有杀掉那人,他们觉得Moer太过心软,连爷爷有生命危险都开枪杀不了人,所以就放过了Moer。”
“小辛,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好好照顾Moer,他小时候受过不少生理上和心理上的折磨摧残,我和他爷爷虽非常疼爱他,但对他也十分严厉,他爸妈也是,后来,他跟我们老两口说,遇见你他心里多了一份温暖,想好好地跟你在一起,我相信,他一辈子都不会做出让你伤心难过的事情。”
“答应我好吗,小辛,也千万不要做出让他伤心难过的事情?”
“奶奶,我答应您,会好好照顾他,我会好好爱他,绝对不会伤害他,您放心。”
“那奚南呢,你有全部忘掉他吗?”李戚桦知道自己的孙子李熠默非常在意奚南在云子辛心里的分量,故,想替他问个明白。
云子辛也没有想到奶奶会问出这么个问题,她都愣了:果然,如李熠默所说,他的奶奶性格很奔放,而且,不止奔放。
“奶奶,我和奚南早就结束了,而且,他和他的妻子都已经有孩子了,我就算不想忘掉他我的脑细胞和心脏细胞也不会允许的,我没办法还记着一个已经有了妻子、和妻子有了孩子的男人,我现在想着念着的人,只有熠默。”
……
“阿嚏……阿嚏……”奚南的妻子茹珊珊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是不是老公想我了?”茹珊珊心里思念道。
“走了,珊珊。”茹珊珊的姨妈喊道。
“好。”
在发现怀孕以后,茹珊珊就留在了连庆市,好安心养胎,现在,她妊娠已满三个月,闲来无事,就跟着她的姨妈去了连庆市所在省份的邻省的邻省的沧杨木泊市,是为了去看看她姨妈所举办的茶会。
几个小时以后,他们一行人到达了举办地点。
这是茹珊珊第一次参加这个每年都会在清明以后举办的茶会,之前,她在英国,没办法参加,所以,她很好奇。
茶会开始时,众人屈膝而坐,茹珊珊的姨妈带头吟诵了一下六字祝词:“重生、破土、永春。”
这一下,见过不少类似场面的茹珊珊有些后悔跟来了:“又神神叨叨的。”
然后,她听到看到:众人吟诵三遍后,便闭眼静坐了六分钟,等他们待睁开眼时,便又动作整齐划一地捧起茶具开始静静地品味春茗。
这一回,茹珊珊也跟着捧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但因怀着孕,茹珊珊万分小心,她喝的是白开水。
几次下来,一壶水尽时,又有色彩缤纷的浆果切块甜点被呈送了上来。
看着摆放在茶台上的甜点,茹珊珊咽了一口唾沫:桑葚蓝莓爆浆开来,绵密奶油如丝似雪。
一阵芳香甜蜜扑面而来,茹珊珊没忍住,用叉子轻挖了一点点蛋糕,然后用另一支叉子点缀了一颗桑葚和一颗蓝莓后,将它们一齐送入了口中,正品味着浆果的酸甜和奶油的脂香,她听到,那些人又开始吟诵了起来:“重生、开花、结果。”
TDYD!扫人雅兴,灭人食欲。
茹珊珊已无心吃下去,也无心待下去,刚要起身离开时,却被坐在身旁的姨妈给拦了下来:“珊珊,等一下,收完礼物再走。”
“好。”茹珊珊答应一声,小心翼翼地重新盘腿坐了下来。
等礼物呈送上来放在茶台边时,茹珊珊看到,在坐的每个人都有的礼物是一副蓝色闪蝶标本立框和一个镶钻的蓝色闪蝶挂坠。
这份礼物,茹珊珊听她妈妈说过是怎么做成的,她很不喜欢。
然后,她听到他们又吟诵了起来:“重生、破茧、飞舞。”
Fuck!
看了眼被做成标本的生灵,茹珊珊没拿礼物,离开了茶会,让她的司机载着她去了“童话烘焙屋”。
她刚才所品尝的甜点就是那家店所做的,她很喜欢,想探探店买一些带回去,因为,她的丈夫奚南也很喜欢浆果甜点,她想着晚上他从英国回来的时候,可以给他品尝。
没多少时间后,车辆停下,茹珊珊下车走进了童话烘焙屋。
一进门,看到店里也悬挂着一副蓝色闪蝶标本框画,茹珊珊便开口问道:“请问这个是买的吗?”
“不是的小姐,是一个老顾客送给我的。”
“您是老板?”
“嗯。”
回答着茹珊珊问题的人是Emma,她是童话烘焙屋的老板,没错,自她从模特经纪公司VB辞职后,她便来到沧杨木泊市开了家专做烘焙食品的店。
听着店里老板的回答,茹珊珊已明白是她的姨妈送给这家店的,其实,她的姨妈也不是一直那么神神叨叨的,自她的女儿杨橙几年前因病去世后,她就变了性格。
妈妈常跟她说让她理解理解姨妈,中年失女,是个人都很难接受,神神叨叨的在所难免。
茹珊珊确实也能够理解。
可是她不能够理解她的姨妈从南美大批购买蓝色闪蝶,并将其冻干做成标本到处送人的举动。
尤其是在她怀孕以后,她就更见不得这种伤害无辜生灵的古怪行为了:以泪浇花没啥,品茶吟诵莫名其妙的词没啥,其他都没啥,可老是伤害生灵是什么鬼行为。
茹珊珊劝过,但没劝动。
“老板,我听说在店里挂这种东西不好,不仅会挡财,还会破财。”茹珊珊笑着指了指玻璃橱柜里面的浆果甜点,“包六份这个,谢谢。”
开店的人最是讲求风水,听到客人这么说,Emma边打包甜点边回道:“真的吗,那我就不挂了,省的挡财破财。”
茹珊珊一听,笑着点了点头,看跟在自己身边的司机接过了所有打包好的甜点,对着老板Emma说了句“谢谢”后,便就离开了烘焙屋。
烘焙屋的老板Emma看着温婉漂亮的客人离去的背影,一边嘱咐着小她17岁的男友拿下蓝色闪蝶标本框画,一边给自己的好友云子辛发去了一条语音信息,她告诉云子辛,在她干女儿邱淼主演的电视剧《如果找到你》开机的时候,她要去趟昌屿市,要去看看邱淼,要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