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又如何?
又不是没做过!
只要小小的一个魔法阵,从此他和明晰之间再不会有任何阻碍!
他举起手,孩童稚嫩的掌心升起层层黑烟,那些黑烟升腾着,庞大的力量像即将失控的野兽在挣脱的前一秒被困住,慢慢凝成了黑色的丝线,无数的丝线相互勾连在半空绘成了庞大的魔法阵。
即便是如此庞大的魔法阵却还不是完整的能操控灵魂的阵法。
因为还差最后一步。
阿伊斯的手悬在空中,一动未动。
你倒是动手啊!
心里有个恶魔在不耐烦的催促,歪着脑袋不解的看着他。
阿伊斯盯着那滴血,目光晦涩难明。
真的要这样做吗?
当他这么做了之后他得到的明晰还是他想要的明晰吗?
其实答案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验证过了,被禁锢了自由又如何,大不了折断手脚爬出来。被操控的灵魂又如何,只要有一丝空隙,哪怕前面是万丈悬崖也毫不犹豫的纵身跳下去,反正死亡和飞翔总有一个会实现。
过于深刻的记忆有时候带来的往往是畏惧。
阿伊斯晦暗的眼神开始出现了一丝别的东西,舌尖的刺痛让他癫狂的情绪中脱离,他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上,视线里那滴殷红还在他指尖闪耀,而头顶不断翻腾,试图脱缰的魔法阵却慢慢消散了。
明明三百年前就已经做出了决定,现在竟然还是无法抵抗这种本能的诱惑。
人类真是矫情!
他仿佛听见恶魔不屑的吐槽不由得苦笑一声。
何止是矫情,简直是愚蠢。
可即便是愚蠢他还是忍不住怨恨,怨恨明晰为什么为什么把这滴血给了现在的他。
“是因为现在的我不是以阿伊斯的形象出现吗?”
这个问题还需要问吗?
他不禁开始嘲笑自己,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救活了濒临死亡的女孩子,得到了庞大的财富,又安抚住了小团子的明晰终于有了些许空闲时间。
当她一个人站在山阴处一座空无一人一座孤峰上,她明艳的脸庞上一派严肃,漆黑的眼眸沉静如渊,她摊开手,掌心里躺着那枚龙与玫魂互相辉映的黄金戒指。
她催动魔力黄金戒指瞬间就变得璀璨异常,温暖的金色光芒即使是在背阴处也如同耀眼的太阳,但那些光芒转眼间就被更炙热的火焰吞噬了,如同太阳沉没于红霞,光明淹没于夕阳西下。
火焰在他掌心燃烧,然后又化作飞舞的花,花落地的时候根茎蔓延试图扎根于火龙山的每一处缝隙,不久隐藏于火龙山的每一处魔法阵就被这些跟根茎所覆盖。
“阿伊斯,你跑不了。”
明晰漆黑的眼眸里有火焰在燃烧,随着山风吹拂而越发炽热。
“终于想起来找我了!”
火龙山山阳处坐落着山匪的山寨,山寨大厅里幼小的阿伊斯盘膝坐在地板上,当他感受到熟悉的魔法波动时他眼中翻腾的阴云和心底无法抑制的贪婪终于暂时沉静了片刻。
“希望这份礼物你会喜欢,不然的话……”
他悠悠的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浮现出暗金色的赤红眼眸微微的弯了弯,是个好看的弧度,让他眼睛看起来像是在笑,显出一丝温暖的假相。
当明晰的魔力深入火龙山的每一个缝隙时,这里的一切对她而言就如同透明一般,明晰轻易的就找到了那个被隐藏起来的空间。
隐藏在层峦叠嶂间的山洞被茂密的藤蔓所隐藏,被无数的魔法阵所包围,既防普通人也防魔法师,一副看起来寸步能行的危险架势。
明晰来到山洞前打了个响指,冲天的火焰瞬间席卷了所有藤蔓和荆棘,灰烬蔓延如起伏的波涛,大半个火龙山都能目睹这一幕,大厅里的阿伊斯看着蔚蓝的天空下飞舞的烟尘无奈的摇着头笑了,下一刻他就听到了魔法阵碎裂的声音。
那是许多年前他亲手布下的魔法阵,费尽千辛万苦才备齐了所有的材料,而现在明晰只是用穿着长靴的脚踩上去,狠狠的踢了几脚而已它就碎了,就像是名贵的水晶杯在落地的瞬间变成了无用碎渣子一样。
“也好,踼了它以后就不能踼我喽。”
阿伊斯托着下巴小声的嘀咕道。
山洞里的一切障碍被清除之后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扇刻着龙与蔷薇石雕的大门,而此刻门上的石雕与掌心的黄金戒指相互辉映着,甚至戒指上的玫瑰还乖戾的长出了黄金般的藤蔓,藤蔓蔓延着直到缠上石雕上龙,沿着龙的身体游走一圈后最后停在龙的前足脚踝处变成了一条金色的缎带,然后硕大的石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咯吱声,门开了。
明晰走了进去,发现这是一间不算大的石室,石室干净整洁,东西异常的少,只是在石室的正中间摆着一具近乎透明的水晶棺材,棺材下是同样不大的魔法阵,和平常的魔法阵不同,这个魔法阵透着一股阴暗邪恶的气息。
黑魔法?
明晰心头一紧,皱着眉看向了那副近乎透明的水晶棺。
这里面躺着的不会是一个黑魔法师吧?
阿伊斯那个混蛋在这里埋一个黑魔法师干什么?
她手一挥,强大的魔力瞬间将棺材盖掀翻出去,棺材下的黑魔法阵像是被惊扰的蛇群一样,一瞬间翻腾了起来,嘶吼着涌进棺材里在即将把棺材里的人吞噬掉的前一秒明晰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那是一张她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容颜,清俊、温和、干净,一切美好的形容词都可以堆叠上去的容颜,极其富有欺骗性的外表。
“阿伊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