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唐骁卫，要么还是请娘娘身边的婢女来拿，或者让伙房的厨娘送去？”

他隐晦提醒，唐季扬笑容慢慢僵硬，到最后眼中失去亮光，拿出张银票塞进傅群青怀里：“是我考虑不周，多谢、多谢傅哥的红豆汤，以后还是继续叫我长空……”

……宁允忍无可忍，把那银票抽出来甩在唐季扬脸上。

军中打架要受处分，他揪着唐季扬衣领，压低声音：“你真是够了秦长空！你拿我们当兄弟吗？为何总客气疏离，将我们推开？显得我们像个掏心掏肺的傻子！若不是蔺将军临行前将我调来火器营，又将欢欢拨来当伙夫，我们仨才不想搭理你！”

“这是、蔺将军的意思？”唐季扬呐呐出声：“他为什么要……”

“我怎么知道？可若你还是疯疯癫癫、我行我素、封闭内心，只知道围着侧妃娘娘转，就不配上战场！”

“阿允！”傅群青将怒气冲冲的宁允拉开：“有话好好说，别拉拉扯扯！”

唐季扬面色戚戚：“傅哥，你是不是也和宁哥一样的想法？我心里拿你们当好朋友的，只是”

“只是没有侧妃娘娘重要，我们懂，我们也明白。”傅群青讪讪开口，笑得勉强：“但长空，你和她不可能了，你该为你自己的未来做打算。”

他和淼淼是不可能了，但他的未来不能没有她。

唐季扬走近他们，用最低最低的声音说：“傅哥，宁哥，你们信我，我真的当你们和欢欢是我的好兄弟。”

他深吸口气，手指发抖，与不为所动的两人吐露：“我为我之前做的混账事道歉，但我认定了她，这是我最后一段能和她相处的时间，请你们，一定要帮帮我。”

“……但娘娘呢？长空，你想过没有，她是如何看待你的死缠烂……陪伴的？是高兴，还是不耐？”傅群青一脸复杂。

宁允一针见血：“还不明显？若是高兴，成亲那日，云姑娘就不会跟着邕王殿下走。”

他揍傅群青一拳：“早在那日我们就该阻止秦长空！”

不然也不会像这样这般，无法挽回，越错越多。

“宝儿，以后别给我装这么多，我吃不下。”

云洇吐出口浊气，想打开窗帘透透气，脸却瞬间被迎面而来的风刮得通红，像被抽了好几巴掌。

宝儿依言应下，端上安胎药，又被云洇推开：“好苦，我不喝。”

宝儿终于有些急了：“娘娘之前都会喝的，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头靠在马车上，云洇垂眼：“不是，最近的膳食都精致认真了许多，也合我胃口，但就是不想吃。”

因为唐季扬忽然许久不来找她，像在避嫌。

她称：“今夜是不是抵达最后一个驿站了？我想沐浴，宝儿你找人提一大桶热水来，最好有玫瑰和香胰子，我想用。”

临近边关，百姓生活拮据，香胰子都难找，哪来玫瑰给她挥霍？

宝儿心里觉得为难，既因为这些东西难找，也因为若这事传出去，恐怕邕王府会落个作风奢靡的名头。

临行前王爷让她遇到问题就尽管去找唐骁卫，因此宝儿将云洇的要求悉数告知了他。

唐季扬点点头，应了声“好”：“我待会送过来。”

他又嘱咐：“我可能会晚些，省得让别人瞧见。”

“奴婢晓得了。”

等待唐季扬将东西送来和热水烧好的间隙里，宝儿命几个打杂的把浴桶抬进房中，又绕到屏风后伺候云洇，但到最后桌上的晚饭与安胎药也一口未动，云洇托腮坐在凳子上，没甚精神，却对沐浴一事分外热衷。

“还不能沐浴吗？”

宝儿忧心忡忡：“空腹不宜沐浴，娘娘你先吃点东西好不好？而且您要的东西唐骁卫还未送来。”

“这么慢？”云洇开始发脾气：“他来时把人带进来，我要好好教训他！”

话音刚落，唐季扬与提来热水的杂役一齐到了，云洇吩咐宝儿盯着那些杂役，又把唐季扬叫了过来。

她一眼不看他怀里用油纸包着的玫瑰与香胰子，骂：“王爷让你保护我与曳儿遥儿，是信任你，但为何这几日都不见你人影？”

唐季扬沉吟片刻：“回娘娘，下属怕打扰您，特意在暗处守着您。”

“谁知道你是在暗处守着我还是偷懒？”云洇冷笑一声，刻意压低声音，刚好不让宝儿听见：“既如此，你现在就在我卧房窗户外守着我，听见没有？”

得了唐季扬应答，她将宝儿赶去屋外守着，干坐了一会，眼睛时不时往窗户那瞟，却始终无人进来。

她再忍不住，正要主动打开了窗，将真老老实实守在外面的唐季扬抓进来，那窗户却由外及里自己破开，云洇吃了一惊，幸有唐季扬捞住，否则非要掉到地上去。

住在隔壁的曳儿遥儿也被他带来，横亘在两人之间。

宝儿从屋外进来时，唐季扬也正好放开她，他大步流星往楼内去，语气颇紧张：“别靠近浴桶，守好娘娘和两个孩子。”

“发生什么事了？”云洇安抚着曳儿遥儿，小声问宝儿。

屋外嘈杂声时大时小，隐隐有兵刃相接之音，又立马平息了，宝儿脸色难看：“有几个蛮子混进了驿站。”

破阵军才刚入幽州境内，就遇上了漠北王庭安插进来的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