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瑾华入狱时唐季扬碰上了日日雷打不动来看哥哥的李瑜,有厉澜衣陪着她,她状态稳定不少,再不会哭哭啼啼。
“瑜儿......”
唐季扬下意识唤她,李瑜规矩地行了礼:“表兄。”
伸出来想要触碰她的手指因她的冷漠蜷了回去,唐季扬钉在原地,任她与自己擦肩而过:“我会想办法尽早让表兄出来。”
李瑜脚步不停:“嗯,多谢表兄。”
唐季扬深吸口气:“等表兄出来你们就跟着堂叔离开望京,舅父舅母的事我会解决。”
李瑜依旧:“多谢表兄。”
“我会找出舅父舅母的罪证,不会让我父亲胡作非为。”
李瑜终于停住脚步,她转过头,怨恨地瞪着唐季扬,几乎尖叫出声:“他们都已经死了!你还想怎么样!”
“因为他们,也有很多人死了。”唐季扬攥紧拳:“难道不该让他们安息吗?”
“瑜儿堂妹,季扬堂兄,我们先出去,我们先出去再说好不好?”
厉澜衣苦哈哈劝架:“鸣沅堂兄就在里面呢,让他听见了多不好。”
“你给我滚开!区区乞儿……怎敢拦我!”
“李瑜!”唐季扬一把攥住她扬起的手,只怕下一秒一巴掌就落在厉澜衣脸上:“你就是这么对日日照顾你的人?!”
“我是李家大小姐!李寒钧是我亲堂叔,他一个义子,一个奴仆,伺候我有什么不对?!”
李瑜被强硬拉到大理寺外,厉澜衣浑不在意跟上来,还笑得出来:“堂兄堂兄,瑜儿堂妹是太难过了,你别再刺激她,她不是这个意思。”
“什么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这个意思!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撮合你与花环姐姐?你们一个乞儿,一个入殓师,是绝配!”
厉澜衣终是白了脸,却是因李瑜身后散发出腾腾杀气的唐季扬,他几乎是瞬间将李瑜扯过,护到他身后。
他声音和腿一起打抖:“堂、堂兄,瑜儿堂妹只是想气你,你别动手……”
“动手?我怎会动手?”唐季扬脸色黑沉如墨,透过厉澜衣盯着死不悔改的李瑜。
应该说,就算动手,也伤不了她。
“李瑜你既这么高高在上,定恨极了那身世不明的李鸣沅罢?那以后便再也别见他了,省得心烦。”
“季扬哥哥!”李瑜在身后哭喊,唐季扬头也不回,冷冷道:“小人粗鄙,配不上李小姐你这声哥哥。”
他走得毫不留情,丝毫不给李瑜反悔的机会,她涕泗横流追去,摔在了地上,一人伸出手来要将她扶起,她以为是厉澜衣,刁蛮地拍开:“你是傻子吗?说了这么多难听的话还不滚!”
“瑜儿?”
李瑜心一跳,扬起沾着灰与泪的脸,狼狈地与掀开半边幂篱的云洇对上视线。
厉澜衣呢?她怔怔然环顾四周,他被自己气跑了。
摇摇晃晃站起来,李瑜不敢再看云洇一眼,慌张地后退几步,再无方才撒泼打滚的气焰。
她是大小姐,她是入殓师。
她是落魄孤女,她是邕王侧妃。
她零落成泥,她不染凡尘。
她,不配和她站在一起。
“你季扬哥哥呢?瑜儿?他在哪里?”云洇看不见李瑜的抗拒,拉着她穿梭在大理寺附近的小道里,似在躲什么人。
“姐姐没有多少时间,若你不知他在何处,帮我传句话好不好?让他再猜一次阎阳军进城时的谜语。”
李瑜眼神飘忽,迟迟不应,许久才吞吞吐吐:“季扬、季扬哥哥生我气了,恐怕不肯见我,花环姐姐你能不能……给我个信物。”
云洇偷跑出来,匆匆忙忙,只有脖子间一直贴身佩戴的玉佩,这是唯一没被哥哥发现的东西了。
她取下来,放进李瑜手里,手却迟迟不撤回去。
“花环姐姐?”
“无事。”云洇笑了笑,用帕子擦了擦李瑜的脸,清幽的药香钻进李瑜鼻子,轻易让她红了眼。
“谢谢瑜儿,你哥哥一定会没事的。”
……要你管!
李瑜讨厌别人提起哥哥,但面对云洇,她却说不出口,蒙着头跑出去很远,她转头,一辆马车一闪而过,花环姐姐像松散的花瓣,风一吹,不见了踪影。
她知道表兄在哪,他怕吴英才被害死,守在了客栈附近。
但她没去客栈,她一路跑,跑去了慈济堂。
东南三州汛期竟提前至二月,虽未波及全州,仍有不少灾民流连至望京。
朝廷拨款救远方灾,开粥棚济城下民。
施粥的,除京中贵女贵妇,亦有公孙蠡。
只要把玉佩交给他,将身为邕王侧妃的花环姐姐与季扬哥哥间的私情当作投名状,或许能马上将哥哥救出来。
李瑜混在灾民里,一步步往专心施粥的公孙蠡走。
她没做错,哥哥伤了姑母,季扬哥哥不受宠爱,姑父不会放过哥哥。
衣裳褴褛的人往她身上挤,李瑜将玉佩拢进怀里。
她不是坏人,是花环姐姐自己粗心大意,明明成了侧妃还要找季扬哥哥,是她自己不安分守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