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难听。你功夫如何?”
“不敢托大,只是幼时做过些偷鸡摸狗的事,略有几分拳脚。”
皇祖母处心积虑派来监视她的,怎么可能只略有些拳脚?
公孙钰哼了哼,不置可否:“以后改名为雪林,做本公主的暗卫吧,时时刻刻警醒着,铲除我前方的一切障碍。”
“殿下!”春香小跑地追了上去:“那其他人……”
“不必打了,直接赶出去吧。”
她已留下一人,足够同皇祖母交代。
“还真是难得,钰儿许久没接受哀家送去的东西了。”
诺大的慈宁宫,四尊火炉在四角燃着火,给宫殿添着无尽暖意。
即使已过几十年,对北方的严寒,曾经的公主还是畏惧到了骨子里。
除却几乎不存在的皱纹,可以窥见当今旻朝的太后并非典型的南诏长相,五官分散而留白更多,同时眼角与嘴唇又保留着南诏人独有的锐利,显出一番独有的小意温柔。
殿内不停传来“咚、咚、咚”的声响,花槐摆摆手:“行了,亥儿,快停下,听得哀家头疼。”
公孙亥额头已磕出了血,他忍住头晕目眩,高兴道:“皇祖母,您愿意原谅孙儿了?”
“玩个歌妓,连人死没死都不知道。原谅你,岂不是显得哀家与你一样蠢?”
花槐讽笑一声,自己的儿子哪哪都好,就是子嗣不丰,到最后她也只能选这个低贱婢子生的草包。
“丽贵妃在胜华园设宴一事,你不可能不知晓,为何非要在那玩女人?还弄出这么大动静……你巴不得众臣找不到你把柄是不是!”
当时宜芩那贱人不应他,反而去胜华园跳舞助兴,自己一时怒气上涌,才追了上去,哪知道她宁可引火自焚?
公孙亥恨得牙痒痒,这女人的命真和虫鼠一般硬,怎么折腾都死不了。
“皇祖母,孙儿知错了,下次一定三思而后行!宜芩这贱人定是假死,恐怕她早已暗中联合李寒钧借此机会大肆宣传玉骨丸,好抢夺冷凝香的风头——孙儿立刻将他们下狱!”
“下狱?”花槐真真是被气笑了,几乎每一日,他都要提醒她他除了一身皇室血脉,再无用处。
她拔高声音:“你可有证据将他们下狱?你又可知李寒钧如今敢公然与哀家对抗,背后所靠乃谁?现在明面,暗面不知有多少双眼盯着你,你信不信,但凡你踏出慈宁宫的门,你但凡走错一步,你的性命,都会葬送在瞬间。”
花槐眼中燃着火:“冷凝香是哀家经营了半辈子的东西,若因你毁了它,不用其他人动手,本宫现在就毁了你。”
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公孙亥脸上一阵青一阵紫,他身体颤抖片刻,最后问:“李、李寒钧是李寒玉堂兄,但李寒玉,不是、不是和唐二臣……”
好。
好好。
说了半天,就在这纠结。
花槐仰头,闭了闭眼,怒骂:“你不许纠结他背后是谁!玉骨丸一事你也不用管,它敢猖狂地以起死回生的功效误导百姓,自有大理寺介入。”
喝口周姑姑递来的热茶,花槐才觉渐渐冷静下来。
她勾了勾唇:“说到底,那李寒钧再怎么搅弄风云,哀家也全然不放在眼里,本宫最好奇的,是那歌伎如何起死回生——听说,当时给她敛容的,是一位新来京中的入殓师?”
公孙亥点头:“孙儿将她带来?”
“区区入殓师,哪配入慈宁宫?你先派人观察着,随后再说。”
起死回生、脱胎换骨、入殓师……花槐眼眸中闪着微光,可惜那入殓师只是个小姑娘,并非是你。
那么,她是你的亲女,还是你的徒弟呢?
辜儿?
……
“你确定这画像与那入殓师一般无二?!”
“确定,三殿下……有什么问题吗?”
公孙亥气急败坏将画像丢到探子身上,叉着腰在屋里转了几圈,实在压抑不住怒火,又往探子身上猛踹几脚。
这入殓师,不正是那日他在胜华园错认成公孙钰的女婢吗?!
好,很好。
荆宜芩,怕是从硬声拒绝自己时起,便已经开始诱他入局。
既然现在动不了她,那自己就只好先把手段,施在这入殓师身上了……
谁叫皇祖母对她感兴趣,又谁叫她,刚好有这么一双眼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