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鱼都觉得腥,那不吃羊肉也是意料之中,他本想刻个羊头,奈何技术不精,便刻了个羊腿。
这羊腿实在磕碜,被他藏了起来。
“季扬哥哥,你怎么还不去接洇姐姐?”遥儿问。
“我现在就去,你们俩好好呆在这。”
“行啦,遥儿,快接着讲话本给我听。”
唐季扬赶集时又给曳儿买了新话本,特意挑了本主角不姓徐的。
因为要赶集,今早云洇未醒他便走了,又知晓上午她要去一户人家敛容,自己便卡着时间下山去接。
脚下生风般到了县里,唐季扬却出乎意料看见云家门前停了辆马车。
这马车虽算不上大,亦算不上华丽,但装饰讲究,其旁配两名家丁模样的侍卫,是官家夫人或小姐出行的配置。
母亲是正三品诰命夫人,出行绝不止这种规模,各州太守或府尹的亲眷出行倒有可能,但怎会专程跑县里来寻云洇?
她的敛容本事已这般声名远扬了?
那两名侍卫已注意到他,唐季扬想了想,便决定呆在原地,等云洇与来人谈话完再出来。
怎料等待许久,那紧闭的屋门仍没有一点打开的意思,他等不下去了,靠近了院门。
“你是谁?”那两名侍卫果然拦下了他。
“我是……云洇爷爷的徒弟,来接她上山吃饭呢,不知贵人是?”
唐季扬正要打听,门却从里面被人打开,一姑娘从门内走出,她着身象白蚕丝袄,其上绣的银丝玉兰随着她走动而摇曳,像是流淌在少女披至腰间的柔软秀发中。
云洇没再将头发编成辫子,而是挽了个简单的垂挂髻,用蝴蝶发夹夹紧了,右耳边垂下来一条细细的辫子,剩余墨发便任由它们散着,像位来乡中游玩的官家小姐。
唐季扬看得移不开眼,本来就觉云洇漂亮,今日更是漂亮得摄人心魄,如同含苞待放的花,一朝之间突然盛开了。
他侧眼看那两名侍卫,果见他们也瞧得目不转睛,登时移了一步,将他们视线牢牢挡住。
呸!看什么看!
“云洇你出来得正好,我们快上山吧。”
唐季扬低声夸她:“你今日格外好看。”
他熟练地去牵她手,怎料云洇却莫名其妙将手藏至身后,她神色不安,表情十分不自然。
少年身躯一僵,询问的话已至嘴边,目光已落在跟在云洇身后出来的那妇人身上。
这妇人年纪已不轻,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不过面容平和,性子应是温柔。
她虽身着不俗,但却不显贵气,不像是从小娇养培养出来的官家命妇。
从寒门考出的官吏娘子?还是大官家中的贵妾?
唐季扬打量着,正胡思乱想,她已轻轻柔柔开了口:“洇儿,这位是?”
果然是个温和的妇人,但他不曾在望京见过。
“这位是秦爷爷新收的徒弟,唐……大哥,这位是林夫人,从望京来的贵客。”
“都说了跟以前一样叫我林姨就好。”林碧顷绽出个笑,看着更亲人了些:“你爷爷运气好,收了这么个气宇轩昂的徒弟。”
唐季扬没领林碧顷的情,因云洇一句“唐大哥”,他险些气炸了,什么狗屁唐大哥?这夫人是哪位?在母亲面前,也没见云洇这样避嫌!
陷入爱河的男女脑子会变迟钝,但但凡嗅到一丝情敌的气味,他们都会瞬间化身神探。
跟以前一样叫她林姨?
那便以前,也在南水县了?
据他所知,从南水县迁走,与云洇交好,又符合这位林夫人身份的只有一家。
唐季扬强撑着笑,说话时几乎要将牙咬碎:“夫人您,是徐凌时徐公子的母亲?”
云洇一颗心高悬,林碧顷微微睁大了眼:“小兄弟你认识?”
“何止认识?我”
“大概是见过的,”云洇连忙打断唐季扬的话,从不曾这样心虚过,她讪笑:“林姨您有所不知?唐……公子他不仅是秦爷爷的徒弟,还是唐太尉家的公子,因丁忧才暂留县中,他与凌时哥哥,应当在望京见过吧?”
好。
很好。
非常好。
从唐大哥,变成唐公子了是吧?
他是唐大哥唐公子,徐凌时就是凌时哥哥是吧!
唐季扬在旁人目光死角处,掐住云洇的腰,笑着问:“不仅如此,我好像还有其他身份吧?你说对不对?淼、淼?”
淼淼……云洇眼前一片黑,谁让他现在唤他这个称呼?他不是害羞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