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洇快走几步,到了回春堂门口,院子里黑黢黢的,还未有人回来。
“总之蝉红姐姐在,无论成不成亲,我都会多待几日,你便安心过你的生辰去。”
见四处无人,她踮脚飞快地碰了下唐季扬的脸:“你快走吧。”
他还没问出想要的答复呢……
与云洇呆得愈久,唐季扬对她的感情愈发黏糊深厚起来,除了亲亲她,偶尔不舍得离开,便会低头,两手反反复复抚摸摩挲着她一只手背。
云洇催他:“蝉红姐姐她们要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对那水罗,你都没有遮掩,难道还要瞒着他们么?”
唐季扬嘟囔着,云洇说:“水罗不知你身份,当然没关系。”
她轻笑:“你是还想听我唤你郎君吗?郎君、郎君?”
“我、我才没有,你莫要再念了。”
勾起的嘴角出卖了他,唐季扬捂着云洇的嘴,自己倒弯着腰笑得不能自已。
向弥藏于墙角,看得心痒难耐,不由自主回忆起那晚,蝉红一遍遍缠绵悱恻地唤自己夫君。
他望向她,想看看她的表情。
姑娘眼中流露出他所意料的艳羡,但她嘴却微微下瞥,孤寂伤感,好似看到这一幕……根本没有想到他。
向弥即刻攥紧了手,随之,又试探性地伸出食指头,勾住她的小拇指。
“蝉红,嫁给我吧。”他再一次开口。
蝉红垂着眼,仍是不说话,过了会,才轻声问:“为什么呢?”
她偏过头,目光泠泠地看着他:“因为能省银子?因为合适?”
“你在说什……”向弥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脸瞬间白了,松开蝉红的手,说话时变得磕磕绊绊:“你、你那时听见了?”
早在听到那段话前,蝉红便有无数次想要质问向弥。
她知他爱财,也知他想娶她,或许并不如她喜欢他那样喜欢她,可她总想,终究是有情意在的,直到他亲口听他与堂兄说:“蝉红是我爹的徒弟,与她成亲,既能省去一大笔开销,也是极合适的。”
心如死灰地望着向弥惨白的一张脸,蝉红还有最后一丝侥幸,却始终等不来他的解释。
最终,向弥颓然地低下头,闷声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蝉红微仰起头,压抑着眼眶中的泪,他甚至不屑于找个借口来应付自己。
她不知向弥究竟是如何想的,竟在承认自己真说出那些戳刀子的话后,竟还敢牵住自己的手。
他低声说:“我说这些话全是为了气你表兄,想让他知道错过你是多么错误的决定。说完我便后悔了,更不知你听了去,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因此冲动悔婚,行不行?”
她冲动?明明他因这种令人难以理解的原因与自己成婚,才是冲动!
蝉红甩开他手,泪无声流了出来:“那什么叫不冲动?知道你想娶我只是因为合适,还与你成亲难道就是不冲动了?”
向弥重新攥住她手腕,轻易不肯令她挣脱,言语更为激动:“因为喜欢你与你有了肌肤之亲,因为喜欢你娶你,才叫不冲动!”
情绪已这般失控,两人也记得压低声音,但却是无用功,一句句争吵均清清楚楚地被唐季扬听了去。
当听到两人竟已有肌肤之亲时,他着实吃了一惊,完全没想到向弥这样大胆。
就算再喜欢,也太……
本安安静静听着唐季扬复述向吴二人对话的云洇突见他止了嘴,憋红了脸,眼色幽幽地看着自己。
她晃了晃少年衣摆:“怎么了?他们又说了什么?”
幸好她不曾习武,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唐季扬无比庆幸,只梗着脖子道:“什么也没说。”
他才不会讲这种话给她听!
“他、他们说完了,我要走了……晚安。”
“等等。”云洇牵住他衣摆的手不肯松,唐季扬低眼,便见姑娘不知何时也悄悄红了脸,盛了月光的眼望着自己,像四月的桃花般潋滟。
完了,她不会听见他们说的话了吧,唐季扬越想越觉得可能,不仅如此,云洇说不定立即又要说些让他面红耳赤的话来捉弄他。
他胡思乱想着,姑娘已慢吞吞开了口:“我先与你讲清楚,就算是我……也会不好意思的……所以以后,别再说那种话……”
那种话?他说了哪种话?唐季扬本就想不起来,又因云洇有别于平日的害羞神态着了迷,更是没法思考。
生了锈的脑子缓慢运转时,他终于听云洇为自己指点迷津:“若我能成亲,我希望在九月。”
若她能成亲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