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也去,我也要去!”
听到此般噩耗,向弥几乎要昏厥过去,见吕益已着急离开,自己的乞求不被理睬,又看大堂内除了吴庸才和赵窈娘,瞬间没了人,他便也要往外赶去。
“师兄、师兄!”
刚跨过门槛,他便听身后传来道极细微、又极熟悉的声音,向弥难以置信转过头,竟看见本该困在回春堂的蝉红,奇迹般地出现在这。
他喃喃:“你不是、你不是要……”
“我不是什么?要自尽?”蝉红咬着唇,眼圈还有些发红:“师兄是想说这话?你放心吧,我对你的情意没有这般深厚。”
……向弥一时没说话,却是在掩盖心里迸发出的狂喜。
情意不深么?那也会为了他与吴庸才撕破脸。
“那你来做什么呢?”
“来治赵窈娘。”
蝉红拿出药箱,示意向弥将试图阻拦的吴英才控制住,自己已拿出银针给赵窈娘施针。
吴英才奋力挣扎:“别碰她!”
“为什么别碰?”蝉红抬眼,想学着云洇,露出冷静又犀利的表情来震慑他,但天生的温和性格却令她睫毛止不住颤抖,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堂兄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属意她么?如今我想诊治她,你却不肯?”
“我是、我是怕你害她!”
“是怕我害她还是怕你阴谋败露?!”
蝉红难得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随即便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强迫自己与吴英才对视:“方才窈娘还在肩舆上时,我便偷偷给她把了脉,分明不是犯了药瘾的脉象,倒像是被投了毒,再耽搁下去,怕是性命难保!”
向弥立即怒斥:“你敢给赵窈娘喂毒药来陷害我?我还道你心爱她,没承想都是虚情假意?!”
“我怎么可能为了陷害你毒死窈娘?!”吴英才像丢了魂,惊慌失措地握住窈娘的手,才发觉异常冰凉,再看她唇,泛着乌青,瞧着已快不行。
他像被雷劈中,泪登时流了下来,不敢相信:“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我……”
他声音猛地增大:“我给窈娘服下的分明是普通的安眠药!”
语毕,堂外一片哗然,吴英才惊愕转头,发觉赶去回春堂的众人不知何时去而复返,他瞬间涨红了脸,明白是蝉红给自己下的圈套。
“我就说向医师怎会胡乱用药,原是吴庸才陷害。”
“啧啧,要么怎么说是庸才而不是英才呢,也难怪这么多年了,一直只是个混混度日的穷秀才。”
“哎,既然那赵窈娘不过是吃了安眠药才昏迷不醒,为何吕大人却说是向医师的错?他难道还检查不出来么?”
“自然是吴庸才骗人咯,你没看那女子面色已发青了么?定是这吴庸才为自己开脱找的借口!”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吴英才惊出一身白毛汗。
他下意识往堂上空悬的主座看去,事到如今,已不知如何是好。
吕大人给他的,究竟是安眠药还是毒药?
若是安眠药,那定是吴蝉红耍的诡计,但若他指明,不就是说吕大人故意诬陷向弥么?
但若是毒药,便是自己毒害窈娘,免不了牢狱之灾,甚至还要被判死罪。
自己怎么选,都是死……
眼前一阵眩晕,又见吕大人已黑着脸走进,吴英才腿一软,直接跪于地上。
“吴英才,你竟敢诓骗本官,毒害赵窈娘,乃至诬陷向弥!”
他是逼着自己承认了……
吴英才心如死灰,向弥更是因吕益几乎完全反转的态度气得脸红脖子粗,这狗官倒是见风使舵,合着谁有罪,谁无罪,全是他一句话的事!
向弥正要质问,这厢赵窈娘恰在蝉红的医治下悠悠转醒,乍一看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又有诸多人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看。
窈娘一时不知所措,又见一旁的情郎面如死灰,她哭喊:“吴郎,我们这是在哪?”
她想扑进吴英才怀中,寻求些安全感,却被蝉红捉住,轻易不肯放手。
蝉红一脸咄咄逼人,质问:“窈娘,是堂兄毒害你,才让你昏迷不醒的,对不对?”
毒害?她中毒了?就算她中毒了,又怎会是吴郎做的?
赵窈娘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她呐呐:“我、我……”
吕府尹又一拍惊堂木,将本就因害怕而说不出话来的赵窈娘吓得一哆嗦。
趁着吕益讲话的间隙,蝉红在窈娘耳边低语一句,后者瞳孔微缩,脑子里一团乱麻,仍未将事情捋清楚。这时吕益已武断道:“事已至此,案件已明朗,吴英才蓄意谋害,行为恶劣,立即投入大牢,领杖六十!”
领杖六十?!那吴郎岂不是要被打死?
赵窈娘眼中溢出晶莹的泪,被府尹的话一刺激,立马惊得趴跪在地上,许久说不出话的嘴也终于张了开来。
“大人、大人,吴郎这样、吴郎这样,会死啊。”
她颤巍巍转头,看一眼蝉红,见她对自己微微点头,终是下定决心,又缓慢开了口:“是、是我自己想要自尽,与吴郎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