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与云洇单独相处,唐季扬绞尽脑汁,终于找到个好借口,美名其曰:“路上本少爷想顺便教云洇骑马,速度略慢,唐明你先策马至虔州候着,我们稍后就来。”
见唐明走远,云洇偏头问:“骑马便骑马,你做甚与我共骑一乘?你又不是没马。”
明知故问,当然是想与她挨着了......唐季扬两手牵着缰绳,低头盯着云洇后脑勺,努努嘴,不信她猜不出来,这样问,定是非要他亲口承认罢了,他才不说。
“虔州路远,第一次上路,你难免疲倦,共骑一乘,便不必这般辛苦了。”
他正为找到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洋洋得意,却听怀里的姑娘轻轻一笑,将头枕在他胸膛,放松地闭了眼,像是拿他当了枕头一般。
“原来如此,倒是巧,我本来也想与你一同骑马,这样便可以挨在一块了......”
......她也这样想?唐季扬下意识挺直背,微微红了脸,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将她身子往前推:“别、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快、快学着驾马。”
云洇极不情愿地握着缰绳,算得上没有用一点力,唐季扬只能握着她手,教着她如何改变方向,如何控制马速,如何勒马停下......
讲了一通,他口干舌燥,却见云洇昏昏欲睡,像是丝毫没往心里去。他莫名想起了师父,难怪他总生气,就算是云洇,不好好听自己教的东西,他也会郁闷。
“云洇、云洇......你听我讲话了么?”唐继扬戳着她脑袋。
半晌,半梦半醒的姑娘才懒洋洋回应:“听了啊......”
“......那要如何令丹青往右走?”
“......忘了。”
这是装也不装呀......唐季扬眼皮直跳,唐明教她时,她分明不是这样!
“你觉得我教的没唐明有趣?”
这次云洇倒是毫不犹豫摇头,稍稍宽慰了唐季扬的心:“不,你教得好。大抵是我们水平相近?所以你说的话我听得更懂一些。”
......这是什么意思?讽刺他骑术差?
唐季扬第一反应便是云洇又在挖苦他,但唐明武艺比自己好,本就是心中一根刺,云洇又将这刺按得更深,生生埋进他心里,说不伤心,简直是假的。
于是唐季扬沉默了。
许久没等到预料之中的反驳,云洇转头抬眼,正见少年抿着唇,下颌线崩得极紧,俨然一副生了气的模样,她笑,仰头亲了亲他下巴:“你生气了?”
“......没有!还有,不许亲我!”
唐季扬脾气似夏日暴雨,常常雷声大,雨点小。云洇一点不怵,装着大惊失色的模样,仿佛不能亲唐季扬是天大的惩罚:“唐大人,实在对不住,是小女子说错了话,您大人有大量,千万要原谅小女子。”
余光瞥见云洇夸张又虚假的表情,唐季扬暗骂自己没本事,如此就要憋不住笑,他又想,自己就是没什么本事罢,云洇说得也没错,他不该生气。
感受到眼中人肉眼可见低落下来的情绪,云洇眸光一闪,想了想,叹了口气,似是妥协:“好吧,我还是告诉你吧。”
“什么?”
“我不认真听,是怕你把我教会了,就不与我共骑一匹马了......”云洇嘟囔着,去瞟唐季扬脸色,见他由阴转晴,嘴虽仍抿着,却已能明显看见抑制不住的笑。
她嘴角也不自觉上扬,感叹:“时间倒过得真快,前不久我还调侃你要将怀里的位置留给宝珠,未曾想先让我坐上了......蝉红姐姐也是,一眨眼,便要嫁做人妇。”
“云洇,你说这话......与老婆婆似的。”
云洇扑哧一笑:“有许多人都这样说。”
听着她不甚在意的笑,唐季扬泛起丝心酸,不禁想,若她亲人犹在,她该是如何明媚的模样。
他往前靠了些,与云洇的背紧紧相贴:“再有人说你,不能笑,你可要骂他们才行。”
“为什么?他们又没说错。”
“他们说错了,你漂亮温柔又早慧,是他们——也包括我,太幼稚,不知你有多好。”
少年说的郑重,说话时冒出的热气尽数喷在云洇耳边,惹得她一颗心骚动不已。
少女安静了下来,过了会,不失俏皮地说:“……这种话,我倒是第一次听……还真是怪肉麻的。”
唐季扬一哽,红晕从耳畔蔓延到脖子,像燎原的火,烧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还未平缓过来,他又听云洇轻轻笑着道:“所以你以后得常说给我听,直到我习惯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