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阻绝门外的唐季扬彻底慌了神,极其忧虑地问唐明:“这可如何是好?”
听了全程的唐明挠挠头:“若少爷您真不想与云姑娘在一起,那就不必答复她?”
反正不喜欢少爷这点,在唐明看来丝毫算不上威胁。
“可她说以后便不喜欢我!”唐季扬浑身颤抖,紧紧摸着胸口:“我、我知道她以后慢慢地肯定会不喜欢我,但这才几个月,也太快了些……我心会痛死的!”
……唐明无语凝噎,一时之间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拉着已接近崩溃的少爷往山下走。
合着这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呢!
他不懂面临着两个一模一样的选择,少爷在纠结些什么。
这不是很明显了么?
这股忧愁一直持续到了在李府吃年夜饭时。
府内虽仍能明显看出被大火烧过的痕迹,但李寒玉已命人从里由外逐步修缮,因此如今她所居的茗曲轩较之此前焕然一新,这亦是她未出嫁时的闺房。
书院放假晚,因此李鸣沅回来不过两日。四人的饭桌上,李寒玉总觉自己侄子消瘦了不少,边一个劲儿地给他夹菜边问询在书院里发生的趣事。
李鸣沅一一应着,一旁的唐季扬与李瑜倒成了陪衬。
正处在长身体的年纪,李瑜较之上回见面长高了不少,性子却肉眼可见沉默起来,无人搭理她,她也不曾理会别人,因此对姑母与哥哥“姑侄情深”的温馨场面视而不见,只低头吃菜。
存了心事的唐季扬更是丝毫没发觉母亲对他的冷淡以及对表兄的热络。
他满脑子都是云洇。
本以为与她暂时分开,将自己闷在房间,会少一些苦闷。
哪料一闲下来,脑海中与她有关的种种回忆反而纷至沓来,往往半夜惊醒,竟连梦中都是她。
年夜饭里常有的清蒸鲈鱼不再象征着“年年有余”,倒总让他想起云洇所说的鱼腥味,她不爱吃,便连带着他也没了胃口……
这样不行,唐季扬纠结地捂着头,他必须找点事来转移注意力才行。
于是年夜饭草草结束后,他便携表兄与瑜儿一同上街游玩。
街上热闹非凡、年味极浓,到处大红灯笼高高挂,多的是舞狮舞龙的表演,各个被父母带出来玩耍的小娃娃均穿着红色喜庆的新衣。
三人所到之处,充斥着欢声笑语。
既是新年,不知云洇是否会换了她那身素裙,好看是好看,但大过年的,难免单调了些……
南水县如村子般,过年也会像州里这般热闹么?她现在在做些什么?和师父他们一起吃的年夜饭,然后也到街上看舞龙舞狮的表演,或者放着爆竹吗?
唐季扬心里一惊,如何出来了,还是想着云洇?
他甩了甩脑袋,自认再这般下去,他要精神衰弱了不可,正想着,耳边却传来似有似无的呜咽声,与那次梦中,小云洇的啜泣声何其相像……
少年怔愣,像是被一张名为云洇的网紧紧套出,这网越勒越紧,几乎将他勒得喘不过气,但他却心甘情愿,已快停止挣扎,心说这辈子就栽在她手里算了。
直到表兄安慰瑜儿,他才将将意识到所听见哭声并非虚幻,而是瑜儿触景生情,想起了爹娘。
李瑜越哭越凶,在第一个没有爹娘陪伴的日子里,站于大街上泣不成声。
李鸣沅一开始还细心安慰,到最后反而受妹妹感染,背过身去抹泪。
还未到半个时辰的游玩就这样草草结束,将瑜儿背在背上回府中时,唐季扬再一次想起了云洇——
等到他回望京,他们恐怕就再也不会相见了。
那么,他是不是答应她才好?
不然便会像舅父舅母一般,走得匆忙,空留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