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那时候还未绝交，你就不该如此对我。”

云洇心里也知晓她有些强词夺理，但就是忘不了这件事，她问：“难道宝珠对你如此，你会这么凶她吗？”

这话问出来，可就有些不对劲了，但云洇还是说了，她赌唐季扬绝对听不出来。

唐季扬确实什么意思也没听出，立即说：“这怎么能一样？宝珠才不会像你一样反复无常，总要与我断绝关系！再说你想想你是怎么对我和你的时哥哥的，你觉得我太鲁莽就找他去！”

这次云洇真忍不住笑出来，哭过的一双眼微微弯起，像两轮弯月。

唐季扬如愿看见了她的梨涡，又想到云洇昨夜说的话，心里又泛了酸水，想别过眼，却移不开视线，便只好加大音量，掩饰自己的心虚：“笑什么笑？我们在吵架呢！总之是你先气我，对甩开你手这事我不道歉，顶多保证以后再不这样对你，但也是在你不与我绝交的前提下。”

他一连串说了许多，云洇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想着就算唐季扬不喜欢她，能见他因哥哥争风吃醋，自己也是极高兴的，这样，就已经够了。

她总别扭自耗的心境犹如“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豁然开朗起来。

自己从前总在纠结些什么？她总希望唐季扬能与她属意他那般属意自己，因此陷入了令自己痛苦的误区。

可今日一看，只要他表现得多在乎自己一点，就算只将她当做朋友，只是出于同情，她也满足了。

世间感情从不对等，是她从前想要得太多，她需做的不是幻想唐季扬能喜欢上她，而是强迫自己将这本就不该有的情愫掐断。

“唐季扬。”

“做什么？”

“我们和好吧。”

唐季扬心一梗，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他们还在吵架好不好？这是怎么回事？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他难以置信问：“你、你说什么？”

“我说，”云洇又靠近一步，已经快与他贴在一起，抬眼与他对视，又极认真地说了遍：“我们和好吧。不用怀疑自己听错，我说的就是和好，不会和你一样口是心非。”

说到后面，她声音开始抖，心极快地跳了起来，咽了口唾沫，又接着解释：“我知我反反复复，如今你心里必然十分困扰。可我发誓，若你愿意同我和好，以后我绝不莫名其妙对你发脾气，也不会为了将你气跑违背心意嘲笑你，也会与秦爷爷说清楚你是个正直有原则尊重姑娘的人，让他别再将你想得如此难堪——”

深吸口气，云洇有些口干舌燥，她紧攥着衣角缓解自己的紧张。

见唐季扬一语不发，不知是何意，与一开始她所预料的反应全然不同，云洇心里有些仓惶，犹疑道：“你若是还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出来……当然，你不想和好也没关系，就当我……”

“有。”少年突然开口。

云洇一愣：“什么？”

“我还有要求。”

见唐季扬一副认真模样，少女心中忐忑，以为是什么大事：“那你请说吧。”

轻咳一声，唐季扬吞吐道：“你得保证，以后不能让别人称呼你为淼……淼。”

“淼……淼？”云洇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

“……我昨晚错认了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她仔细回想，但脑子实在因高烧晕乎得很，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起来。

当然说了不该说的话……心里腹诽，唐季扬说：“没有的事，反正你发誓就行——就一个称呼，很简单吧？”

……云洇怎么想都觉得这个奇怪的称呼与昨夜发生的什么事有关，便又不死心地回忆了一遍，被唐季扬发现，头被他按住。

“不准再想了，你必须立马保证！不然……不然和好免谈！”

如此急迫，一定有问题，可它，的确就是个称呼而已。

云洇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我不能向你保证。”

“为什么？”唐季扬咬牙，就这么舍不得这个名字？就惦记着见了她的时哥哥，让他边亲她的梨涡边叫她淼……淼对吧？对吧！

他才不让她得逞，他不叫，别人也不准叫！

“你听我说完，”云洇拍拍他：“我只能保证除你以外的其他人不这么叫我——行不行？”

“我、我没事叫你淼……淼作甚？”这般问，唐季扬嘴角已开始上扬，眼神飘忽，傲娇地哼了哼：“我就叫你云洇。”

原来是这样，早说嘛。

云洇点点头：“虽然你想叫我什么是你的自由，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叫我淼淼，而不是淼……淼。”

刚扬起的嘴角转移到云洇脸上，唐季扬嘟囔：“你刚说了不嘲讽我！”

“这怎么算嘲讽？”云洇露齿一笑，梨涡跟着晃动，晃动进少年心里，像颗种子，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若只有这一个要求，我已经发过誓了，如有违背，天打雷劈——你能答应与我和好了吗？”

哪有这么容易？他对她还有许多埋怨呢，诸如她的喜怒无常，她的阴晴不定，她的想一出是一出……

自己骄傲得很，哪能因她这么几句轻飘飘的誓言，就轻易与她和好？

盯着云洇一双清澈的眸子，唐季扬努努嘴，轻轻说了句：“好。”

他顿了顿，本又想说天打雷劈就算了，太过苛刻，可转念一想，与云洇和好，称得上件大事，的确该诚心以待，于是他也竖起三根指头，正色道：“我唐季扬也在此发誓，与云洇和好后，不再嫉妒师父更偏心于她，不论发生何事也会温柔待她，不随便发脾气……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云洇想了想：“那就改口唤我淼”

“如有违背，天打雷劈。”他迅速结束了誓言，自己才不会叫她淼……淼，绝对不会！

“行了，”唐季扬放开云洇，又叮嘱一遍：“可要记得你的承诺，另外淼……淼二字不仅不准别人叫，连说都不能和他们说……尤其是你的时哥哥，知不知道？”

“嗯，我知道，这是属于我们的秘密，对不对？”云洇歪歪头，笑得比朝霞更加绚烂。

唐季扬有些后悔与惋惜，早知道再加一条，让她也不准对别人笑得这般鲜活灿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