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前忙后就等这一刻,唐明生怕功亏一篑,飞速将冒着热气的药递过去,不理会少爷问题,反而沉重道:“可惜云姑娘高烧不醒,少爷您只能牺牲一下,嘴对嘴将药喂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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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唐季扬此时没喝水,不然非要一口水喷他脸上:“你有病也去治,别逼我打死你。”
唐明很委屈:“那云姑娘没醒,这药如何喂进去?捏她鼻子直接灌还是卸了下巴?少爷,人家这么娇弱,您怎么能狠心做得出来这种事?”
“趁人不备轻薄她我就做得出来了?满口胡言乱语,简直丢我脸面!”
“这怎能叫趁人不备?要我说,为了救人,少爷您牺牲自己,才是不拘小节,有大侠之风。”
唐季扬终于没忍住踹他膝盖一脚,命他给云洇道歉:“‘救人’一说不过是为掩盖男子色欲的遮羞布。作为本少爷贴身小厮,不说铭记于心,你也该耳濡目染,何谓礼节何谓对错。从前你总有意无意揶揄我对她有意、坏她名声也就算了,今夜你竟怂恿我夺她贞操,属实过分,就给我老老实实跪在这,作为说错话的惩罚。”
“是,少爷……”
唐明沮丧垂头,看似认了错,心里却止不住嘟囔,自家少爷是宫里的教习嬷嬷不成?若觉得毁了人家清白,就娶了人家呗,反正云姑娘肯定愿意。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少爷是个榆木疙瘩,至今还以为人家讨厌她呢,这样也情有可原。
于是他偷偷抬眼,偷瞄少爷接下来的动作,看他究竟会怎么做。
这不抬头还好,一抬头他便幸运地与云洇对上视线,唐明万分遗憾,云姑娘竟然醒了。
唐季扬自然也发现云洇睁开了眼,他高兴地问:“云洇,你终于醒了,感觉脑子清醒了些吗?来,把药给喝了。”
许久未睁眼,云洇眼眸若刚下过场雨的竹林,湿漉漉的,闻见苦涩的药味,她嫌弃地别开头:“好苦,青姨,快把它挪走。”
生病时云洇声线不再清冷,变得软糯而……黏糊,没错,黏糊。
脑海中不由自主回忆起自己背着她时云洇说的“好冷”“好温暖”“好香”,唐季扬的心像是突然落入蛛网之间,黏黏糊糊难以挣脱,一时间只有一个想法——她像在撒娇。
见少爷愣住,唐明用气音好心提醒:“少爷,云姑娘以为您是阿婆。”
这句话如丝线,牵着唐季扬的魂回归体内,他恍然,想起来唐明还在这里……云洇的撒娇,不止他一人听见。
“师父,您回来了?”云洇也注意到跪在地上的唐明,有些激动地流下泪,从被子中伸出手想让她抱抱自己:“师父,我好想您。”
“啊?”都这样了,他是不是得过去表示表示?这样想,唐明却不敢动,因为少爷警告的眼神死死落在他身上。
只顾着警告,唐季扬却没有实际行动来安抚云洇,便眼睁睁见神智不清的少女因要求得不到满足,泪意更为汹涌,干脆将被子踢开,要主动跑进唐明怀中。
唐季扬当然不肯,光脚踩在冰冷的地上,病情更严重了怎么办?
他强硬地把人按住,哪也不让她去,又将药递她嘴边,用极其温和的语气解释:“我不是青姨,他也不是你师父,把药喝了你就知道了,听话。”
一番操作,云洇目光终于停在他身上,是唐季扬熟悉的嫌弃眼神,他大喜,以为云洇认出了他,下一刻却听她说:“我知道,你不是青姨,青姨才不会叫我云洇,也不会阻止我拥抱师父,更不会强迫我喝药,师父,你快将这个人赶走!”
说着,她甩手要将药碗挥开,唐季扬本可以轻松躲开,却因她要将自己赶走恼怒不已,于是任由云洇将还温热的药打翻在地,令可怜的唐明无端被泼了满膝盖药汁。
唐季扬极其不满,控诉道:“得知你病了后我又是背你去看大夫,又是守在床前帮你退烧,你醒来竟然就要赶我走?也太没有良心!”
“你骗人!我根本不知道有这事!这肯定都是师父做的,你不仅抢了他功劳,还让他跪地上,是坏人!”
云洇伸手去推他,反被唐季扬钳住手腕,他气得火冒三丈,虽知不该与她讲道理,可就是忍受不了心里的委屈:“我说过你把药喝了就清醒了,你现在冷静一点!”
“你反反复复让我喝,肯定是毒药,是毒药!你把青姨藏哪去了?快说!不然我和你同归于尽!”
看着被支走端药的唐明,云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见如何反抗也挣脱不开,便嚎哭得惊天动地,誓要将他吵死不可。
唐季扬果然没一会儿就头痛欲裂,却腾不出手来捂着,气血上涌,他来不及思考,死死盯着云隐的唇,心里想着,既然她觉得他是恶人,那他便做给她看!
于是不顾一切恶狠狠开了口:“别哭了!再哭我亲你!”
这句警告极其有效,像是块布,迅速塞住了云隐的嘴,堵住了她所有声音。
刚刚半只脚踏进屋子的唐明险些没背过气去,药碗差点又要掉落在地——君子才动口不动手,少爷,您装什么君子?倒是直接亲上去,别只知道威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