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明子脸都黑成炭了,但是他作为姚锐的心腹,知道内幕究竟如何,再怎么也只能说:“别管了,这是殿下的计划。”
这两人真是视天理于无物,这么花的玩意儿也玩的下去——可不就是翻版白马非马。
决明子简直完全无法理解。尤其是姚锐居然主动替姬开坐牢。
九里香和苦木只好咽下这口气。
姬开整整衣袍,笑吟吟的对门口的卫兵说:“你们应当知道见我如见陛下。”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闲人免进。”
姚锐是蓝色眼睛,这一点普天之下无有不知,若是说敢冒充,那实在太过胆大妄为。
姬开晃了一下手里的令牌,又各自塞给他们一包银子:“现在呢。”
宝庆王印已经毁掉了,没办法再用那个证明身份,姚锐自己平时进出都是靠脸,翻了好几天才找到能证明身份的令牌。
也怪他素日行事太张扬——当然他又不能蒙着眼睛出去做事。
“您请。”士兵们掂量着钱袋子,撤开了矛戟,往一边退去。
玉秦楼被关押的规格远比姬开高的多。
本来陛下就罚的不重,外加姚锐求情,打发走了不少人,姬开才能提前跑出来。
玉秦楼门前十五道关卡,六十七个士兵守门,三十三个换班巡视,足足一百人,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到玉秦楼身边。
到最后两个士兵撤开后,姬开才见房门上有四枚大锁,只有一个是铁制的普通钥匙锁;剩下三个是制式各不相同的机关锁。
如此要会面还必须有士兵随从。
玉秦楼自知时日不多,每日便只要酒,下人们不知如何忖度,如此小事也不该报给皇帝听。
这个时候跟他说某个罪人要酒这种事情简直就是自己找死——陛下最近心情极差,真敢说八个脑袋都不够掉。
因而属官们便自作主张,每日只给玉秦楼一小壶。
如今他就在自饮自酌。
“玉秦楼,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姬开揣着手,俯视着满饮杯酒的玉秦楼。
后者嗤笑一下,说:“没什么好说。老实说,横竖都是死,你不如跟我一样,早享点乐子,到死了也没什么遗憾。”
姬开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快步走到桌前,决明子察觉到他的意图,迅速上前把他抓了回来。
“你告诉我你只是为了找乐子?!”姬开一脚没踢中他,反而被按着动弹不得,只能声嘶力竭地指责,“那你杀的人算什么?我爹,我娘,我弟弟……他们的命在你眼里算什么!”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杀的?红袖楼告诉你的,还是老二告诉你的?”玉秦楼又酌了一杯酒,无声嘲笑姬开,“真是废物,没有一点自己的情报网吗。”
他把酒泼了出去,洒在姬开脚边,又改了口供,承认了罪行:“当然,我承认是我杀的,但我可只杀了你爹。谁知道姬子信一粒米也不贪呢?又不肯信教。谁又知道钟太后就那么一点肚量,儿子死了就死了,她不是还有你吗。”
“你!”
决明子死死拽着姬开的胳膊,免得他失控弄死玉秦楼,回头不好交代。
“我不知道什么红袖楼。”姬开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泪,倏而笑了一下,“任侠之风虽然禁绝了,但是江湖还在。我父母、朋友、妻子之祸患,全都源于你。”
玉秦楼用手指敲着杯盘,毫不在乎:“哦,说起这个。玉晋光的确是人间极品,不该逼太狠的,反倒让他自杀了。至于老二——让他出点丑还挺有意思的,画师功夫也的确不错。你和玉晋光做过吗?比起姚锐又如何?”
“我你妈!”九里香没忍住上去一脚踢翻了桌子。
她很快发觉失仪,灰溜溜地退回了苦木身边。
“哈哈,可惜了这些好酒。”玉秦楼看着洒了一地的酒液,全然没有反省自己罪过的想法,反而继续逼问姬开,“姬子启,难不成你只宠过老二?还真是单薄——”
决明子一下没拉住姬开,后者的衣摆他已经拉不住了,姬开几乎是飞出去的,把玉秦楼按在地上用拳头打。
玉秦楼立时惊呼起来,不住呼喊士兵来帮忙。
三个侍卫加上两个士兵一起上才勉强分开这两个人。
“兄弟之仇,不与同域;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姬开用袖子抹了一下脸上溅上的血,盯着地上捂着脸的玉秦楼问道,“谁借我把剑?”
没人敢动。
最终决明子从腰间解下一把匕首递给姬开,嘱托道:“不要太过分。”
“……多谢。”姬开看了他一眼,拔掉刀鞘,用那把匕首对着玉秦楼:“我爹挨了四十多刀,命丧当场;我弟夫妻二人所受伤痕不能胜数,尸骨不全。”
“所以你现在要杀我吗?哈哈哈!!!”玉秦楼躺在地上,反倒是猖狂的大笑起来,“你杀不死我!我就要永生了!”
这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姬开实在恼火,完全没有多余的想法去思考玉秦楼到底在说什么疯话,不过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匕首被扔在血泊里。
“公子,回去换身衣服吧。”苦木看着姬开浑身几乎都是血,尽管他近日穿的皂色衣服,不大明显,但还是提醒。
姬开点点头,走出了房间:“今日杀人的是二皇子。”
门被轻轻合上,一个黑影从房梁上跳了下来,轻盈地如同一团雾。
斗篷被扬起来,轻飘飘地盖住了尸体。
“好梦。”她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