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想处理。
可现在被幽禁在宫里,门里门外都是陛下派来的亲兵,保准半步出不去;玉秦楼又是钦定的罪人,普通人哪里能对他用私刑。
“我跟阿爹说好了,”姚锐冲着他微笑着,“他说如果能直取幽州,就答应我,把玉秦楼交给你处置。我赌你能打到。”
“你们又打赌?”姬开扑灭火苗,免得失火,站起来坐到榻上,问道,“只是殿下的赌注是什么?”
姚锐爬起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挂在他肩上:“十万两银。”
韩皇后一个月给的零钱。
当然这点钱姚锐基本上是花一半扔一半,陛下虽然觉得他们兄妹此举极为浪费,从前也没说过什么,这次怕是又找了机会要从孩子手里套钱。
他怎么那么穷。
“不会让殿下丢钱的。”姬开侧目看着他的表情,忍俊不禁,“殿下怎么这个表情……该委屈的应当是我吧。”
“他给的条件太苛刻了。”姚锐自暴自弃地趴着,“我不信他们能自己打到幽州去——”
现在姬开被软禁在宫里,隔绝了所有政务,没办法指挥前线,也不能指挥作战,更无法下达命令和目标,能做到什么地步只能看余篮和雨化蝶自己发挥。
姬开按着他翻了个面,姚锐半推半拒,两个人在床上嬉闹了一会儿,姬开说:“那劳烦殿下告诉他……若打不到幽州,马上削去我的爵。”
姚锐抿唇微笑着,眼神里一瞬间流露出挣扎与纠结,他敛去笑意,说:“我故意的。我还想过让人凿开堤口……”
故意要了三川郡,随时咬吴国一口,等到这两个国家都走到头,也是他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凿开堤口考虑过,但是没有实施。成本太重了。
姬开愣了一下。这几个月沉溺温柔乡,也确实没仔细考虑过其背后利害,不过都到这个地步了,倒也无所谓:“嗯,我知道了。”
“这次可是你最后一次能杀掉我的机会了。”姚锐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刀,仰躺着架在姬开脖子上,没用力气,不像威胁,反而散发着一种危险却勾人心魄的魅力。
姬开稍稍起身,接过那把刀,看了两眼,随意扔下床,两手使劲掐了一把姚锐腰上的痒肉:“随身拿着刀子?嗯?昨夜也带在身上吗?”
“没有没有……”姚锐在他手下滚了两圈,止不住大笑,几乎要流出泪来,一边求饶一边挣扎,“君上恕罪,快放了我吧!”
两个人在床上闹了好一会儿,最终齐齐从床上掉了下来,脑袋一起磕在了地板上,只得停下手上互相挠痒的动作。
“你想要燕国的地吗?”姚锐好不容易逃脱魔爪,支着身子爬到被从床上挤下来的桌子前,拿了块没掉在地上弄脏的糕点,故意问道。
“我要它干什么。”姬开眼皮一跳,回答道,“八百里苦寒地,北抗夷狄,南面河灾,东朝荒海,这种地方谁会想要。”
这个问题有脑子的都不会答要。
拿了燕国八百里地,那吴国就有与朝廷抗衡之势了,就算姬开要,陛下也不可能给,最多也就是向泓阳公主一样,八百里地挂在名下当领地,实际上一毫一厘都管不了。
“我以为大家都会想要呢。”姚锐狡黠地笑着,假装自己不知道那个问题后面有多大的坑,“如果你要了……说不准就能和朝廷抗争,把我一辈子留在身边呢?横竖我父皇也老了,不是吗。”
好啊,撺掇我谋反。姬开面无表情地心想,随后惋惜地答:“那太可惜了,陛下老骥伏枥,太子如日中天,公主方兴未艾,我一届庸人,哪敢与天神抗衡。”
他顿了一下,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何况……就算成了,你也不会留下。若你死了,起事的意义又何在?”
姚锐把嘴里的糕点咽了下去,探究地看着他,似乎不怎么相信,一边又缓缓咬了一口糕点。
姬开果真很了解他。
“算你走运。”他拍拍手,站起来,“老实待着。九里香,看好他,别让他跑了。呃,还有,别跟他说话。”
“暴君!!”九里香从房梁上跳下来,无助地对着禁闭的门大喊——姚锐早就走远了,听不到她背地里骂主子。
强行让一个话痨闭嘴,简直是世上最残忍的刑罚。
“他只是不准你跟我说,又没有不准你听我说。”姬开微笑着说道。
九里香欲哭无泪地看着他,苦于没办法接话,也只能听着姬开说话。
早知该让苦木来替班,听着姬开回忆自己跟姚锐背地里相处的点点滴滴比杀了她还难受——
姚锐果真眼睛有毛病,怎么找了这么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