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径直往御花园去了。
许兰因的军队没多少人,本来就是乌合之众,要不是策反了禁军统领还不一定能进城。得亏那个神出鬼没的羽林军统领不在没来护驾,要不然也进不去皇宫。
这五个人更是心腹大将,许兰因只能一咬牙一狠心把他们全带去了御花园——横竖前朝局面稳了,皇帝也确定死掉了,还能出什么岔子?
百姓拿农具又打不碎士兵的盔甲。
许兰因看着御花园的外墙眼皮跳了一下。
荼糜花怎么可能会在秋末开花?又怎么可能攀附在墙上?
他走近了一点,全是真花,花瓣柔软有弹性,散发着阵阵香气。
虽然可疑,但若花匠有点技术,应当也能做到吧。
许兰因带着几个部将进了御花园。
到处都是花架子,上面攀附满了荼糜花,整个花园的草地——不,没有草地,只是一片灰败的土地,只有已经枯萎的黑色杂草。
到处都是荼靡。
许兰因没由来地烦躁。
部将碰了他一下,伸手指向一个方向。那里躺着一个人。
许兰因快步上前,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祖父、他怎么在这里?”
许之臣已经腐败了的尸体躺在地上。尸体脸色狰狞,浑浊的眼珠好像看着许兰因。
许兰因几乎要吐出来:“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是谁把他偷出来的!我明明把他锁在房间里!”
“果真是百足之虫。”姚钺戏谑的声音从浓密的花墙后面传来,“不对,是百足之肥白。都死了三个月了,我还真以为他活着呢。”
姚钺没死?
“不可能!”许兰因急得直接拎着衣摆跨过了尸体,“我明明看见你死了——姚钺——”
他在花墙之间横冲直撞,不多时就迷失了方向。
“你猜我死没死?”姚钺戏谑的声音再度传来,“猜对了我给你指路,如何?”
许兰因不知他是如何假死脱身的,但他现在与所有人都走散了,还迷路在里面,若无人营救,迟早饿死。
声源方向传来两声咔咔声,郦成森的声音传出来:“……你能不能别闹了。”
“切。”
许兰因顾不得想别的,猛的一用力,用肩膀撞倒了一架荼靡,硬生生开辟了一条路。
他根本管不了自己身上有没有出血,几乎是徒劳地往御花园中央跑。
声音就是从那个方向传过来的。
“他不疼吗?”姚铮嘲讽的声音传出来,“为什么有路不走?好蠢。”
许兰因目眦欲裂,最后几圈花架后隐约能看见有几个人影。
都没死吗?
许兰因迫不及待地跑过去,发觉花墙后只支了几个稻草人,放了几个喇叭形机关。
“许兰因,我说了,你注定不会得逞。”皇帝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许兰因抬头去看,发觉附近的树上都挂着那些喇叭,有些后面还配备着方形的机关盒子。
许兰因的几个部将也都撞倒花架跑过来了。
“我想玩。”韩皇后似乎在和皇帝争抢着什么东西,“快给我!”
“……行行行给你给你,拿你没办法。”
“班虹,班虹……要按哪个?”
班虹似乎也在附近,并替皇后指点了迷津
“哦哦,明白了。”
话音刚落,许兰因看见地上放着的那些喇叭居然自己重组变了个形状,还没来得及反应,火药就发出了剧烈的爆炸声。
树上的喇叭一同爆炸,整个御花园都被炸了个底朝天。
“好吓人……”姚铮凑在母亲背后盯着已经被灰尘完全掩盖的显幕看,“这能剩什么啊?”
韩皇后瘪着嘴,一脸无奈的表情,摇了摇头。
“你从哪把许之臣的尸体偷出来的啊?”姚钺坐在一张桌子上,踢了一下贤王的轮椅,“我说你怎么坐轮椅还不闲着,比那两条腿会走的都能干。”
“不是我偷的啊。不是我。我哪知道他都死了三个月了,呕。”贤王翻了个白眼,“颜将军把我偷出来的时候就拖着那具尸体,好恶心啊。”
“诶,你又干什么去啊?”姚钺坐在桌子上,把腿盘起来,看向自家老爹,“能不能让颜将军歇一会儿?你才刚被救出来!”
皇帝把软甲系好,戴上兜鍪:“我都好多年没披甲上马了。看我八千人杀出重围,救出俘虏!”
“喂,我们哪有八千人——”姚钺深感大事不妙,从桌子上跳下来,“还有,不是你故意让他当俘虏去的吗!”
“回来!”姚钺往外追了几步,“你放叛军入城就是为了这个吗!他们狗急跳墙怎么办?”
韩皇后放下手里的机关,喊了姚钺一声:“不用管他,一天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