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义看她气到整张脸都黑了,连忙找补道:“陈姑娘,我不是那意思,我……”
“王守义,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你怎么敢的呀。大梁的边塞距这儿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
“陈姑娘……”
“滚!!”
赤红霄怒不可遏、歇斯底里如同母狼一般,转瞬就把王守义轰走了。
两人闹得不欢而散,候在外头当媒人的王代善一见情形不对,忙堵住王守义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闹成这样,你和红霄姐说啥了……”
王守义一脸无辜:“我……我提亲呐。张副将不在了,我不是只能和她说。我知道她有夫人,想娶她必须得把她夫人也安置下来。所以我和她说,大不了我可以娶两个……”
王代善听了就差没一口老血喷出来,噎了半天才没好气地说他道:“谁给你出的馊主意啊,哪家好人向姑娘提亲的时候说自己想娶两个的,你真的是……”
“还不是你那夫君给我出的主意,他听说我想娶妻,赶着要给我出招。他和我说自古以来两个女子相恋的话本子里,好结局都是共侍一夫、共有归宿,这才算世人眼中的圆满,所以我才这么说的嘛。”
王代善倒吸了口凉气:“他的话你也能信。女人家的事情,你问他都不如来问我!你看看他和你说的啥,他真是胡说八道……”
王守义被她说得愈发没了底气,解释的声音就差没细若蚊鸣:“他不是已经和你妻儿双全了嘛,我以为他好歹是提过亲有过经验的,听了也没事……”
王代善摇头感慨道:“我能答应他那是因为我们自小青梅竹马,两家父母都知根知底。要不是因为这个,他提亲能有那么顺利吗!你怎么能拿红霄姐跟我俩比啊!”
“那如今闹成这样,你说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你捅了那么大个篓子,我替你想对策都得花时间呢。”王代善郁闷地牢骚了一句,这辈子也算是感受到了媒人不易当的理儿。
赤红霄甩下王守义回去以后,离去的心就变得更加决绝了。她没好气地赶回卧房,刚问下何时能离去的话后,沈婳伊便笑靥如花地问答她:
“我们又没什么行李,马车都备好了,只在等你呢。你若是把事情都交代好了,明日我们就在军府外头等你,我们一起回家。”
赤红霄被一同回家的这句话戳中了心窝子,顿觉得周身暖洋洋的。她好生端详着眼前的沈婳伊等人,认定了眼前站着的都是自己的家人挚爱。
赤红霄笑眼含泪地回应道:“好,我们再不等了。人都到齐了,还拖什么,我们明日就归家,回我们自己的家。”
众人商议过后,只第二日天刚擦亮,王顺慈便收到了赤红霄派人递上的乞休书。书信中说她思家心切,宁愿分文赏赐不求,也要驰上千里足,尽快归家去。
王守义得知这个消息后,本还想策马去追。王顺慈喊住了他,口中劝道:“罢了守义,这世间的姻缘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强求的大多没有好结果。陈指挥使若无意,你也别做痴人。”
常跟在王顺慈身边的王代善顺势搭腔道:“就是,大哥真是死脑筋。平常不见你看上个姑娘,好容易看上了个,非得一棵树上吊死,这世上只有红霄姐一个跟你合适的了?”
王守义估量着赤红霄的马车应当已经走远了,多追无益,只得苦笑着摇头,不打算做这痴客。
王顺慈放下了赤红霄的乞休书,对王代善吩咐道:
“陈指挥使虽然不慕名利,但她毕竟对朝廷有功,我们不可擅做亏待功臣的事,这传出去不利于朝廷与我等的名声。你还记得她的家乡在哪儿吧,等到时候圣上的封赏下来了,该给的你还是要带给她。”
王代善笑盈盈地点头应了下来,安南军不久也该班师回朝了。
而军府之外的集市街道上,碧纹一路架着马车,对马车内的赤红霄放话道:“红霄姑娘,我想好了,今后我就在你的剑虹门里找位夫君。你可得亲自给我当媒人,替我找个好的。”
赤红霄探出身子问她:“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在我的剑虹门里找了,之前你不是说要找位兵哥哥?”
碧纹没好气地反驳着:“什么兵哥哥啊,就算好上了也没用!我和他又不是一个家乡的,我放不下我这儿的事,他也不可能舍下家人随我而去。
与其这样伤心,倒还不如在家附近找一个!我就在你的剑虹门里找了,以后就留在你们身边了!”
碧纹在话中下定了决心,话音里似乎还有些伤感。赤红霄猜到她可能是经历了些什么,但这毕竟是风月私事,她又不好问碧纹。
沈婳伊听见她们在说话,亦从马车内探出头来,替赤红霄应下道:“好,我们一定好好帮你找,我们永远都可以作伴。”
赤红霄顺势把沈婳伊搂进怀中,马车颠簸,可心却是无比畅快的。她抱着她的一生所爱,心中感慨到难言万一。
身如浮萍,幸有所爱。天地偌大,幸而有家。她感到自己没什么东西再不被满足,圆满至极,心无所憾。
双雁同渡,共赴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