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都亲了，你现在才知道不合适？把我当傻子耍？”楼老板气得压低声音，强撑着才没有说出更难听的话。

“怎么？你还要动手？”苏柳冷笑道：“是我主动亲你的吗？你这个鸠占鹊巢的混蛋，你把我老公关起来，还好意思跟我谈恋爱，你配吗？”

“你简直是过河拆桥，你自己凭良心说，到底谁是混蛋？说喜欢我想嫁给我，现在该拿到的都拿到了，就露出这种嘴脸？”楼老板搂住苏柳腰的手又加重了力道。

“你放手，你有本事掐死我好了！”苏柳皱眉，虽然这个力道也不疼，但漆风泠从未抱他抱得像现在这么用力。

楼老板深吸一口气放松了双手，“你天生就不适合跟那种没用的小白脸在一起，你到底懂不懂？他也不是那种人，他都有我这样的碎片，怎么可能真的那么温柔？他就是个伪君子，装温柔欺骗你，只不过骗着骗着连他自己都信了。”

“至少他愿意骗我，你呢？你连装都懒得装一下，你这个混蛋，我再说一遍，给我放手，我要跟你分手，”苏柳说着更觉失望，“什么过河拆桥？说得那么难听，从高纬角度来说，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想拿就拿，想用就用。到底是谁没有良心？说好了要温柔，结果全是假象。”

“你说你外公精通易理，难道没有给你算过命？你知不知道你天生就是‘霸主’，夫妻宫适合强强联合。如果你硬要找一个弱者，这种人只会趴在你身上，吸你的血，让你痛不欲生，一生被孽缘所累……只有强者才会真正欣赏你，对你好，无论你做什么，都有能力支持你。”楼老板一字一顿地说。

“强者也可以温柔强大，你这种性格强势又诡计多端的，跟我八字不合，”发现真面目的苏柳，突然就觉得漆风泠这张清纯的脸也不再吸引他。

“不可能，”楼老板左手拇指食指微微一屈。

“你怎么知道我的八字？”苏柳警惕道，“谁告诉你的？”

楼老板像深渊一样的瞳孔，让漆风泠这张惯常带笑的脸，也多了攻击性。

此刻这个气势强大的血族，朝苏柳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显然，又是苏柳那位亲友所说。

苏柳心中有些不舒服。

虽然他知道他身边那些人都是好心，但只要是个人，就会有私心。他的那位好友，明显更偏袒漆风泠一些。

还瞒着他，联手给他做局。

甚至不是一次，而是很多次。

他在漆风泠眼里，几乎没有秘密。

苏柳想着想着，突然哭了起来。

他莫名觉得很孤独。

大概是一种苍凉。

——他从不设防的人却给了他最痛一击。

——他所谓的心意相通，也不过是别人的精准狩猎。

他一哭，楼老板立刻不知所措。

“对不起，”楼老板小声哄道：“如果你没有对我表达喜欢，我不会那么做，我不是这种人，我那时只是觉得，Alpha应该主动一点，所以……何况，我从前也没有不懂分寸地打扰过你，你说是不是？”

苏柳根本听不进去，他脑中开始回忆，他和漆风泠谈恋爱这小半年的种种细节。

第一次知道血族O的食谱时，漆风泠玩味的笑。

明知他是在做戏、闹着玩，漆风泠还假戏真做。

强吻他后，用那种轻松又诙谐的语气说：都这样了，不如嫁给我。

他多次强调他没做好准备，漆风泠却仍然触碰他的底线。

以及，漆风泠偶尔向他坦白，说其实那些温柔都是装的……

原来早在那之前就有征兆？

苏柳偏头，不让楼老板给他擦眼泪。

他心中甚至暗恨：都装了为什么不装一辈子？

“……我答应你，我们结婚后，你就算想养个温柔合心意的小情人，我也不会管你，这样好不好？”楼老板咬着牙说。

“我生气的点是这个吗？”苏柳勃然大怒。

“你喜欢的，只是我伪装的温柔人设，你根本就不喜欢我这个人！苏柳，你真是个感情骗子，”楼老板简直要被苏柳逼疯，“你还要让我退让到什么地步？我不可能让你嫁给别人，放任你们双宿双飞，然后我像个冤种一样贱兮兮地追在后面，任劳任怨地赚钱养着你们。”

“你……我……我不用你养，你……”苏柳被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原来上次深夜追夫的戏法，也是漆风泠在逼他表态。

“我不想骗你，我真的不是什么‘家庭主夫’人设，也不是那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除了听话懂事什么也不会，说不定还要软饭硬吃的窝囊废。你要是把我关在家里什么都不做，纯靠你养活，你不如杀了我！”楼老板说着，重重地亲了一口苏柳后颈的腺体。

像是要将他吃掉一样。

苏柳身体一抖，“你现在不装了？还特地选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跟我摊牌？你这个混蛋……”

苏柳又哭了起来。

神性与人性在他眼中交织。

他神性的一面告诉他：这就是你选的剧本，他是你选的正缘。

而人性的一面却说：你很痛苦。

“你对别人都可以手下留情，对我却总是喊打喊杀，小时候你那么会提供情绪价值，怎么长大了却总想着鱼死网破？”楼老板亲着苏柳的眼泪，有些心疼，又有些心酸。

“你是不是觉得玩弄一个强大的Omega更有成就感，那些弱者你觉得没劲，提不起兴趣？”苏柳语气哽咽。

“我没有这样想。你说的这种人多半外强中干，是包装出来的‘强者’。历史上那些真正的强者，哪个不是互相欣赏。强者的价值，需要靠折辱对手来证明？”楼老板皱眉。

“那你为什么这样对我？”苏柳声泪俱下地控诉。

“你有话可以直接说，”也许是来到这个世界后，漆风泠失去了外挂（通风报信的卧底），导致他和苏柳之间的矛盾总是层出不穷。

“我把话放在这里，既然你强势，我也强势，我们两个之间，肯定得有一个退让。我先申明，我绝对不可能退让。你都哄了我半年，你哄一辈子怎么了？家里的事反正我要做主，一张合同上，不能有两个甲方。”

楼老板气笑了，“你不知道哄你的时候我有多憋屈吗？我还要假装柔弱，假装没用，你跟别人小声诋毁我的时候，我还得假装不知道，假装你说的对。”

“那你不要装了，你走，”苏柳推他。

“你怎么这么过分，抢走我的初吻，骗我净身出户，利用彻底之后，随便找个理由，就想赶我走？”楼老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上线的是漆风泠。

“你这种Alpha真是恶人先告状，过分得不得了，”这让苏柳想起他父母吵架时的场景。

兜兜转转，他拼尽全力想要规避的那条路，他居然此刻就站在上面。

“苏柳，对不起，”漆风泠似乎清醒过来，忙抱着苏柳安慰，“我那个强势人格只占1%，你放心，等我们合在一起，我只是偶尔会强势一点，大多数时候，我都听你的。”

苏柳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你说哄我的时候，你特别憋屈，而且你特别爱争名夺利，要是不让你做主你就去死……你还是跟我分手比较好，我们三观不合。”

漆风泠巧舌如簧，“憋屈只占百分之一，剩下百分之九十九，可都是心甘情愿。什么我争名夺利？我哪有那么说？我只是不喜欢闲着，也不喜欢你跟别人说我是个没用的宅男，我听了有点不舒服，不是非要跟你抢当家权。”

这件事苏柳只跟裴云岫说起过，而且还是以开玩笑的口吻，没想到被漆风泠知道了，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应该是前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