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去吧，”苏柳点点头。

这一回，林舒没有笑，她认真地看了苏柳一眼，说：“城主，您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又肉麻？”苏柳有些招架不住。

“因为……，”林舒的眼睛好似闪着光，“哪怕我做得再过分，身后也有你把关，这是我从前很渴望的事呢。”

林舒我行我素这么多年，她并不是算无遗漏，她也曾因年少气盛而误伤无辜之人，她的心并不是冷的，她也会愧疚。

这一刻，林舒感觉，她的相术又精进了，她清晰地意识到，不是因为仇恨，也不是因为痛苦……

是克制。

是因果明了之后，对罪孽的释然。

极致的报复，必定带来极致的摧毁。

强兵之后，必有凶年。

时间拉到现在。

天已经暗了。

萤火虫围绕着水潭转圈。

漆风泠清扫落叶，给苏柳整理出一块干净的草垫。

苏柳盘着腿坐在草地上，手里捏着龙猫，这蓬松的大老鼠很乖，苏柳递给它甜糕，它小心翼翼地伸爪接过，小口小口地吃着，连一丁点碎屑也没落下，可斯文了。

苏柳慢悠悠地跟漆风泠谈心，“风泠兄，我从前觉得我喜欢你，是对我父母的妥协，那两人喜欢的都是你这种类型，我便觉得，喜欢你就是背叛自己，现在我知道，那只是很浅层的表象，实际上，我内心投射的，是对爱情的恐惧。我那时太年轻了，我父母对我做的事，让我觉得结婚可以没有感情，所以婚姻通常代表着谈判，爱与家庭，只能择一。”

“除了这一点外，我那时担心，如果我喜欢你，你就会成为我的软肋，但我那时的天赋技能已经很弱，我没办法保护你，所以……”才会总想着把你推开，苏柳剖白道。

“还有一点，”漆风泠捏了捏苏柳的腰，眼中透出“苏柳你不诚实”的意味。

“还有什么？白月光不就是你么？这第三个理由已经作废，”苏柳举起龙猫，对准漆风泠的脸指挥道：“把甜糕扔他脸上，打他。”

龙猫眼露谴责，把脑袋扭到一边，并没有理会苏柳的无理取闹。

它的兔子伙伴趴在漆风泠脚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嚼着干草。

气氛一派和谐，还有一种儿孙绕膝的热闹。

苏柳佯装生气地轻轻拍了一下龙猫的屁股，“你跟我才是一家。”

是的，午夜小吃街的主角姓苏。

“苏柳，你真过分，”漆风泠将龙猫接了过来，龙猫似乎更喜欢漆风泠偏低的体温，等苏柳去抢，龙猫主动摆着小手拒绝。

苏柳好笑地打了下龙猫的小手，“这就嫌弃我了？”

龙猫一扭屁股，像个人类幼崽一样，坐在漆风泠腿上，继续吃甜糕。

这次它似乎很放松，苏柳居然看到有几粒甜糕的碎渣，从它胡须边滑落，掉在漆风泠裤子上，他这才惊觉，原来这小东西在他手里时，其实还是有一些“偶像包袱”。

漆风泠看了眼腿上的龙猫，又瞥了眼脚边的兔子，见两小只都低着头认真吃着晚饭，漆风泠于是飞快凑过来，亲了苏柳一口。

苏柳用手一挡，不让他亲。

“苏柳，你还说没有，你在拒绝我，”漆风泠现身说法。

“这是两码事，怎么能混为一谈？难道我喜欢你，就必须时刻接受你的亲近？”苏柳必须强调，“这就是你们Alpha思维的误区，我喜欢你，我也还是我，我首先是我，也一直是我，我不可能成为你的所有物。”

“……，”漆风泠反思了一会儿，道歉道，“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也许你们认为占有才是爱，比起精神层面的东西，更喜欢实实在在的触碰，我可以配合，但我也有拒绝的权利，”苏柳推开漆风泠凑过来的脸。

“你总是道德绑架，用圣人的标准要求我，”漆风泠气得捏了捏苏柳的腰，“我只是个普通人。”

“你哪里普通？你都能独自忍受三千多年的压抑，潜力很大，我对你要求高一点怎么了？”苏柳对上漆风泠的视线。

漆风泠被苏柳看得脸红耳赤，“常言道，堵不如疏，你也别对我期待那么高。”

“不是亲过几次么，又不是连亲都不给你亲，”苏柳无意识地撅起嘴。

“……不够，”漆风泠得寸进尺。

“漆风泠！”苏柳站起来打人。

漆风泠立刻抱着龙猫和兔子往外跑。

“……如果不是出场设置我是个地道的AO恋，我……我，”苏柳追在后面骂。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山村。

与刁奋一度春风的阿落爬起来，舀着水站在院子里洗澡。

水缸里的水很快见底，阿落挪动水缸打算将缸底的水也舀出来。

就在这时，有“呜呜唔唔”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出。

阿落趴在地上仔细听了听，很快，他就察觉到声音来自地底。

阿落走进草屋，扯了块布遮羞，又拍了拍睡得死沉的刁奋。

刁奋吧唧了一下嘴，傻笑着说着梦话：“……爽。”

“很快，你就会像我一样绝望，”阿落轻声笑了笑，随后朝那个水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