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噶尔丹策零当时求娶岁安,应该不是故意为之,而是确实看中了。只是她既然这样认为,也没必要解释纠正,怎么看待都无关紧要。
她看向胤禛:“你不是还和那小子比试了,赢了他之后才不提这个事了。”
“然后呢?”他点点头,耐心问道。
“然后嘛,”她摸了下鼻子,“咱们走得晚,他们走得早,走的时候我‘正好’骑马出去了,远远目送了他们一程。”
明宸蹙眉:“你用药了?这不合理啊,既是目送就说明相距较远,便是用药粉随风撒的,且不说有没有效,这谁也不是瞎子,一撒不就露馅了?”
胤禛重新拿起那封信,着重去看信中描述的策妄阿拉布坦的病症,就和他熟悉的风寒一样,什么样的药能达到这种效果?
楚霏先是点头,接着又摇头:“这个……确实用了点药,但不是撒的,药粉撒出去那么明显,我怎么可能会用?”
“那怎么?”
“我用的是提炼过浓缩的药,药效不致命,就是让人抵抗力下降的,稍一受风受凉就会生病,再有他们的饮食习惯,多食牛羊肉、奶制品,还有解腻必不可少的茶,唔……总之两相作用吧,反正是一直好不了的。”
她用的是降低人免疫力,且针对这种饮食相克的药物,还是浓缩的精华版,只要不是她来诊治,任哪个大夫都是治不好的,反而会因为服用治疗风寒的药,让这个药效延续下去。
两人定定瞅着她,都甚为无语。
时隔两三年了吧,不是两三天,这么长的时间她都没想着跟他们把这事提一嘴?
这么奇怪的药怎么做的、什么原理暂且不说,她没和人家近距离接触又是怎么把药给下的,这事难道不该解释解释?
明宸就问了:“你怎么下的药?”
楚霏含糊道:“就那么下的啊,你放心,我没只给他一个人下,当时跟着他的人有一些也中了,所以他们应该会以为是传染了,不会怀疑是被人下药了!”
这是关键吗?这不是啊!
胤禛扶额:“您能和我们详细说说下药的的方式吗?毕竟怎么想都不太合理。”
可任两人怎么问,她都在顾左右而言他,反正就是没说明白怎么下的药。
明宸见她光糊弄他们就是不说,便点着她无奈道:“你啊你,罢了罢了,不想说就不说吧!”他看向胤禛,自个儿也起身了,“走吧,让人召集军机阁议事,我觉得西北的情况未尝没有可趁之机。”
胤禛跟着起身,他于军事方面不甚擅长,曾经那场京城里从皇家到八旗各家人人戴孝的和通泊之战,在他记忆中烙下了深刻的烙印,真要打仗他不敢擅自发表意见。
两人一前一后出来,他多看了眼明宸的背影,这位……虽然平素没怎么表现出来,但据他耳闻,其骑射功夫也极好,可以和二哥打平,且他还听二哥无意间提过,这应该是有所保留的。
也就是说,明宸的骑射功夫很大可能和大哥一样出众。
胤禛在夏日穿的衣衫单薄的时候观察过明宸的身形,那身板挺硬实的,如今三十多岁的年纪了,可他的体态和二十出头时相差无几,在年长的几个兄弟中很显年轻。
宣召军机阁的事,苏培盛早就安排小太监去了。
等两人到了议事的殿阁,等了没多久,轮值的军机阁阁臣就先到了,其他人也派侍卫骑马去叫了。
明宸眼神示意,胤禛拿着那封信递给了这两位都统。
“先看信,十四贝子抵达哈密后派人打听了准噶尔部的消息,得知策妄阿拉布坦这几年缠绵病榻、精力不济,好些事务都交托给了其子噶尔丹策零处理,我叫你们来是想商量看看,这里面有无可趁之机?”
两位都统很快看完了信,略过十四爷那些问候太上皇、太上皇后和家眷的内容,只看关于准噶尔部的内容。
听到这话,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位拱手一礼:“皇上的意思是?”
明宸玩味一笑:“父弱子壮,可准噶尔部那么些人,究竟听谁的多一些?我不信他们彼此之间能如皇阿玛和我一般毫无芥蒂!”
胤禛凝眉深思,这意思是……用计离间吗?
两位都统思考半晌,没有贸然发言,想着等其他人来了集思广益。可他们心中都清楚,这事认真策划的是能行的,自古以来为了权力父子相疑、骨肉相残的还少吗?
而准噶尔部的汗王传承未必就是父传子,像是如今的策妄阿拉布坦,他的汗位就是从叔叔噶尔丹那儿得来的,噶尔丹的汗位又是从策妄阿拉布坦的父亲手里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