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霏看得无语,但想想古代这条件,这样似乎又能理解?
反正她给带的最多的是各种药丸,把她能想到的种类都带上了,再就是多带了银钱,不光有他们花销的,还有给戴梓家备着的,若是人家不凑手,当礼赠了也能救急。
车队在京城中走得不快,等出了城往东北行去时速度才加快。
明宸带着胤禛坐在车内,苏培盛和小福子和车夫坐在车辕上,侍卫们骑马跟在前后,他们还多带了几匹马,这是防着路上不想坐车了好骑马赶路的。
“我去宫里说要带着你的时候,皇阿玛有些惊讶,皇孙中你大概是第一个跟着阿玛出远门办事的。”明宸靠在软枕上,随着马车颠簸摇晃着。
胤禛坐在一旁:“皇孙也该去上书房读书才是,不该由着各府里自行教养。”
“你说得有理,回头我就跟皇阿玛建议去。”反正他就这一个长大的儿子,即便去宫里读书也只能送胤禛去,若是从前他还会担心,如今嘛……还有比他更熟悉宫里的皇孙吗?
“你这建议……其他人会骂你的!”这种事是瞒不了人的,其他兄弟得恨死他!
“骂呗,反正又不会当面骂。”明宸毫不在意,“再说了,我这建议难道不是为了他们好的?还有脸骂我,这不是忘恩负义嘛!”
胤禛失笑,果然,这副身躯哪怕换了个人,对兄弟们的态度还是一样的。
父子俩时而乘车时而骑马,停下休息时还和侍卫们去打猎补充食物,他们没有拖延,很快就感到了铁岭,戴梓如今就携家小住在这里。
与想象中的在困窘中心灰意冷的沧桑老者不同,明宸和胤禛一边打听一边寻找到戴家后,见到的是一位虽面带风霜却神色平和的老者。
“敢问贵人是?”被附近的百姓叫出门的戴梓,眯着眼看向牵着马带着几个侍卫的贵公子,一眼就看出这二位该是父子俩,年纪小的孩子约摸十岁出头的样子,模样和年长的年轻公子有六七分相似。
“戴先生,胤禛携子弘晖特来拜见!”明宸松开缰绳,近前几步笑着拱手行礼。
胤禛?弘晖?
戴梓思索了片刻,眼睛骤然睁大,再次仔细辨认明宸的模样,发现确实和早些年在宫里见过的四阿哥极像。
戴梓心惊不已,踉跄一下赶忙振袖行礼,可没等他跪下,那个年纪小的孩子就扶住了他:“戴先生不必多礼,不知我们父子可能讨杯您家的茶吃?”
戴梓这才像是回神般,躬身让开邀请他们入内:“寒舍简陋,恐污了贵人眼,您若不弃,就请入内吧!”
不少围观的人都在好奇张望,相互间窃窃私语,大多在讨论这是什么人,看着像是京城来的,这老戴家是不是要发达了等等。
明宸回头看了眼跟着侍卫,他们拱手一礼,分散开守在了戴家门外,如此就无人敢凑过来看热闹了。
明宸和胤禛跟着戴梓进了戴家窄窄的木门,进来一扫就发现这住处是真的简陋,土墙草房,院里栽了棵杏树,这会儿还挂着零星晚熟的杏子,再就是归置到一角的杂物,看起来确实很困窘,不过也能看到这院里新添置了一些东西,想来是前不久朝廷平反后给的补偿吧!
但说真的,那点补偿用处不大,于戴家来说,根本补偿不了这十几年受得苦。
因此,等他们进了勉强能待客的正堂后,戴梓转身看到的不是两位隐带嫌弃的贵人,而是一张愧疚的脸和一张面色沉重的脸,前者是四爷,或者是四爷家的小皇孙。
这地方位于辽东,就在盛京,而皇上来塞外频繁,所以他平时在市井售卖字画、代人写书信也能听到关于皇家的种种消息,四爷目前这般大的儿子只一个嫡长子,想必这位叫弘晖的小皇孙就是了。
“戴先生,您受苦了!”明宸和弘晖被请着坐在了主位,但在戴梓坐下后,他又起身,端正地面向他深深行了一礼。
戴梓一震,眼底顿时湿润,可他立马慌乱地起身去扶:“四爷折煞草民了!”
明宸反手扶住他坐下,这才转身坐回去,他温和一笑:“戴先生,我是受皇阿玛之命前来请您入朝的,因无意强求,故而不曾下明旨,并非是朝中不重视您。”
戴梓擦着眼角,口里念着:“皇恩浩荡,皇恩浩荡啊!”
这时,有个小子端了茶进来,粗瓷碗、浑浊的茶汤,他态度恭敬地送到了明宸、胤禛手边,最后才给戴梓一碗,一看茶这样,戴梓忍不住蹙眉瞪眼,这浑小子!
这小子根本不看他,保持着恭顺的姿态就退出去了。
戴梓也不知如何解释,只好闭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