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阿哥一愣,福晋咳嗽了吗?他没注意,且回府后也没听她叫大夫,这会儿不可能直咧咧地说不知道,他就抿唇笑了笑:“好多了,约摸是天冷了有些症候,劳四嫂惦记了。”
楚霏挑眉,听这话就知道他不知道九福晋咳嗽的事,做丈夫的不知晓妻子不舒服,这就有点不合格了吧?但男人粗心大意,他们又是身份尊贵的皇子,自然没学过怎么体贴妻子,这般好似也能理解?
然而想想四阿哥,成婚这些年,她和孩子们不管哪个稍微有点不舒服,他都能发现,还次次当做大事叫大夫来看,照顾人的事他不会做,可日常端茶倒水却做得很顺手。
楚霏没有太纠结,毕竟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只看他们这些兄弟就知道了,一个人一个脾性,为人处事上都各有不同。
她随意和九阿哥聊着家常,不至于冷场便罢了。
九阿哥其实不耐烦和女眷说这些,他回府后和自家福晋絮叨那是应该的,和嫂子有啥可聊的,是吧?
好在,四阿哥来得挺快,一掀帘子进来,就自顾自坐到主位上。
楚霏立刻起来,福了福身道:“你们哥俩儿聊吧,九弟,可要留下用饭?”
不等九阿哥应声,四阿哥就开口了:“让准备着吧,拿一壶葡萄酒。”
“葡萄酒?四哥,从洋人那儿淘来的?”九阿哥眼睛一亮。
楚霏出门时就听到他在追问葡萄酒的来历。
“不是,秋里庄子上的葡萄熟了,数量挺多的,自家吃不了那么多,这又不能久放,你四嫂就带着人给酿成酒了。”四阿哥解释了一句,“我尝着除了窖藏的时间短,味道上不差什么。”
不是洋人那儿来的,九阿哥兴趣就少了一半,他小时候生了场病,是被洋人的药治好的,从那以后就对洋人的东西很感兴趣,兄弟中只他的西洋学是学得最好的。
“你今儿来……是为了之前那批造纸方子的事?”四阿哥问。
“嗯,之前那些个造纸方子,如今只成功几种,其他的都没能试造出来,关键问题不在于工序,而在于工具。”九阿哥提起这事就皱眉。
“我给你之前挨个看了图纸,那些工具应该不难造啊!”
去年一冬,楚霏把那些造纸的工序和相应的工具图纸都画好了,年初过完年,他让人誊抄后就给老九送去了,他在造办处,这些东西给他是最合适的。
这小子挑了些匠人,一起捣鼓了几个月,夏天那会儿还真造出了几种,老九就呈给了皇阿玛,确实让老爷子很高兴,好生夸了他。
后来这造出来不是得往外销嘛,由此能产生利润了,皇阿玛就召集他们兄弟和一些大臣商讨,最终定下了利润分成,国库、内务府、皇阿玛的私库各有占比,另有一成他和老九各占一半。
老九吃着甜头了,可不就对这事更上心了。
此时听到四阿哥这么说,九阿哥就解释:“我让匠人看了,确实能造出来,但一些部件好似选择的材质不合适,导致这工具用着就很不顺。”
“这事吧,你来找我是找错人了,这些个工具造的时候,有些部件选什么材质更好,你该多问问匠人,即便一时选的不合适,慢慢琢磨总能找到更好的。”
九阿哥摇头:“让他们琢磨,一样样去试,等造出合用的工具来得多久?如此太耗费时间了,我来找四哥就是想问问,这画出图纸的人可有什么建议?”
四阿哥瞥他:“图纸是我画的,但我能画出图纸,不代表我能知道什么材质更好啊!”
九阿哥抬眼看他,那眼神明摆着在说“你有那本事”?显然不相信图纸是他画的。
他们这些兄弟打小一块儿长大,说实话,兄弟们相处的时间,比之和皇阿玛、额娘、福晋都长,谁不知道谁呀?哪个有啥本事别人都门清。
他虽比老四小几岁,但不说了解得十成十吧,六七分还是有的,这家伙打小爱看道家的书,课业学得确实不差,文不弱于大哥、武不弱于太子,只是待人待物都淡淡的,才显得他好似不那么突出。
若说老四能著□□家书籍,这他信,要说他能画出这些个图纸……九阿哥觉得,说是他自己画的,都比老四画的可信度更高。
四阿哥失笑,但他并没有说明白的意思,只道:“我晚些时候问问,问到了给你回话。”
这相当于承认了图纸不是他画的。
九阿哥看他这样也明白是问不出来的,便忍不住嘟囔:“不说就不说,神神秘秘的,这种事有什么好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