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高兴?为何?
怀着这样的疑问,两人洗漱后,在戌时过半时双双躺到了床上。
昏暗的床帐中,他们都没有立刻入睡,今晚屋里还是没有守夜的人,罗嬷嬷悄悄问了楚霏,但她没让人留下。
而本就在这院里伺候的宫女们,收拾完洗漱用的东西就全退出去了,可见四阿哥也没有留人在屋里守夜的习惯。
“福晋,睡了吗?”四阿哥忽然出声。
“尚未。”
“遇到何事了,我见福晋闷闷不乐,是有何事或何人让你不高兴了吗?”
楚霏不妨他如此敏锐,默了默,才道:“只是初入宫中,不甚习惯罢了。”
被子、衣服一阵摩擦的细微声音,四阿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道:“莫怕,你既嫁给我,我总会护着你的……宫里的规矩不能改,但咱们这院里,你若是瞧着哪里不喜就让人按你的心意改,不妨事的。”
“什么都能改?”
“福晋想改什么?”
“装饰、摆设、膳食等日常起居方面吧!”
四阿哥听此就懂了,这是饮食起居不合心了,所以觉得很不舒服,难怪不高兴呢!
他就说:“改吧,这院里就我们两个主子,自是由我们做主。”
“好,时间不早了,睡吧,您明早还要上课。”
“嗯。”
两人这才各自入睡,只是比之昨晚,两人今天是握着手睡的。
第二天凌晨,刚到寅时四阿哥就起了,楚霏因此睁眼,却被他拍了拍:“睡吧,还早呢。”
他没有要她起身伺候,而是自己轻轻出去了,穿好衣服就摸黑往上书房走。
楚霏平躺着,这一醒来也睡不着了,她想了想翻起来盘膝坐好,干脆开始打坐修习内功。
古代社会不像现代社会那么安定,再者现在的身份又是皇家女眷,这功夫还是练起来为好,指不定何时会用到。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罗嬷嬷在外面叫起了。
楚霏扬声唤人进来,至于打坐这么久没有任何收获,她也没有太在意,这个身体资质一般,日日不缀地练着,什么时候能有内力还很难说,反正深宫里也没法出门,慢慢练吧!
早起梳妆,撤了镜子后她就不在意自己的模样了,随便春燕和夏蝉她们收拾,等用了早膳,她翻起送到她这儿的账册。
住在宫里的皇子,尚未开府建牙,一应份例都是内务府派发的,吃喝用度这些都有规定,基本是能满足日常所需的,如果有不够的,各自的母妃也会补贴。
所以,这院里所谓的账册,记得大都是库房物品出入、人情往来以及份例使用这些,从账面上来看,自四阿哥搬到这里来住后,哪怕一年到头人情往来出了不少,但每年底还是有些盈余的。
这说明四阿哥在康熙那里还算受重视,平日里得了好东西要赏赐时,大都有他一份。
此外,四阿哥这里还有先皇后佟佳氏留给他的东西,以及德妃的补贴,只是德妃的补贴较少。
楚霏想了想各个皇子母妃的出身和受宠程度,猜测四阿哥在众兄弟中应该算是比较富裕的,除了太子和康熙十分宠爱的大阿哥,他大概能排到第三。
她看这些很快,到下半晌时就翻完了,又让谢嬷嬷带她去几个库房看了看,回来就道:“这院里的事还是嬷嬷继续管着吧,”见谢嬷嬷急着要推辞,她安抚一笑,“嬷嬷也知道,我这刚嫁进来,连各家的人都没认清,人情往来这块儿是真做不好,偏这关系着四爷在外的脸面,半点岔子也出不得,还得仰仗嬷嬷多费心。”
谢嬷嬷听她说的也是实情,想着福晋到底年纪小,便行礼应了:“福晋折煞奴婢了,您吩咐了,奴婢自当尽力,只是奴婢到底出身低、见识短,往后还得求您掌掌眼。”
福晋出身高贵,自赐婚后家里肯定好好教导了,现在只是不太熟而已,等她熟悉了自然就好管事了。
谢嬷嬷没有揽着不放的念头,她和包衣出身的嬷嬷们不同,一个普通民妇能有幸奶大皇子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可不敢奢求在福晋面前非要管事的,四阿哥的妻子管四阿哥的院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些账册让人搬回去放好吧,我都看完了,没有大问题。”楚霏指了重新整理好放着的一摞账册,“嬷嬷今儿也累了,明儿早晨再来吧,我想换些摆设,还得你帮着看看。”
“是,奴婢告退。”
谢嬷嬷走后没多久,四阿哥就回来了,他只说了两句话就去书房写功课了,楚霏问了苏培盛才知道,今儿留的功课多,怕是得多花些工夫才能写完。
这天两人再坐一起吃点心饽饽,时间果然比昨天晚了很多,都到戌时了。
楚霏扫过屋内点的蜡烛,想到方才他得在书房用这点儿豆大的光源写字,不禁担心起他的眼睛。
古代晚间照明全凭烛火,在这样的光源中做一些精细的事,对视力的侵害实在是大,她暗自琢磨着,是不是能想个办法改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