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度抢着要帮月尽欢打这一场,自然不是信不过月尽欢。而是他这潘朴肚子里的坏水都快从眼睛鼻子里满出来了,要是月尽欢如其所愿跟他对打,天知道会被坑成什么样。
“行,依你!”被王度截下,潘朴倒好像不在意似的,随便将手里的弓弩往旁边的地面上一丢,应下了王度的约战。
那弓弩看着颇为老旧,被他随手丢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王度不禁皱眉:用这样一把旧弩,竟能射出先前那刁钻迅猛的一箭?
他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就带着心里的一团疑云,拔刀朝着潘朴走去。
二人没再多废话,王度还没在潘朴面前站稳脚步,潘朴就拔刀抢攻。可惜,同为用刀之人,王度的刀法不知道比潘朴高出多少,轻轻松松就应对了下来。两人拼杀不过几个回合,潘朴就又落了下风,只能勉力支撑。
王度一刀劈下,潘朴下意识横刀格挡,双手撑着不让其砍在自己的脑门上。但随着王度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他先是矮下了身子,随后单膝跪在了地上,身子也被压着朝后倾倒。
眼看王度的刀锋离他的脑门越来越近,他涨红了脸,大喝一声:“动手!”
听到他脱口而出的两个字,王度和月尽欢的脸色齐齐一变:他是在跟谁说话?
终究还是王度的反应更快一筹:他一脚蹬在了潘朴的心口,将其踹得吐血倒飞而出,不知是死是活。
随后他一刻都不敢耽搁,急忙转过了身子,正好看到黑夜里有两道银光一闪而过,朝着自己和月尽欢飞来。
这次的两箭竟似乎比先前还要快些。王度急忙迈步,打算在躲闪之余替月尽欢挡下暗箭,但刚挪了一步,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经历了连番激战,王度体内的药力终究是损耗殆尽了。一时之间,气血翻涌,内息紊乱,五内俱焚,糟糕到了极点。他也因此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箭矢朝着自己和月尽欢飞来。
面对如此窘境,王度的心凉了个彻底:看来自己今天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王度也不知道他心里是什么想法,不太想死,但就此长眠,他好像也没那么不甘。
自家人明白自家事,这一辈子他看似应有尽有,能力、运道、事业,全都让人羡慕。但他自己心里明白,他不过是某些人手中的木偶罢。
学什么,干什么,想什么……短短二十余载中的桩桩件件,他能自己做主的几乎没有多少。在此了结也并非大事,不过这次接受的并非是他人安排,而是宿命的安排罢了。
想到这里,王度放弃抵抗,准备闭目待死。
“汪量!”月尽欢惊叫出声,不顾一切朝着王度冲来。这一声十分尖利,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刺入了王度混沌的脑海中。
真是难为她了,王度心中好笑:她的嗓音偏向嘶哑低沉,竟然也能发出这么尖利的声音。
不对!王度突然意识到她说的不是王度,而是汪量?她什么时候发现的?
心念一动,汪量咬牙睁眼:不对,自己死了也就死了,可月姑娘也同样身处危境——若非是为了侠义阁的事情,她又怎么会被牵扯进来丧命?
汪量咬紧牙关想要挪动脚步:哪怕不能劈落袭来的暗箭,至少也要用这残躯为她挡上一挡把?可任凭他如何努力挣扎,双腿却如同灌满了铅,寸步难移。
可事与愿违,无论怎么努力,他依然动弹不得,双脚像是生了根似的。不管汪量多么焦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箭矢离二人越来越近。
万策尽矣,汪量不忍心再看下去,正当他准备再闭上眼时,夜空中却响起了几声奇异的、清鸣似的声音。
声音接连响起了三声,由远而近,尖而不利,就像是某种鸟雀的长鸣——难不成是这落凤楼中的凤凰壁画显灵,活了过来才发出这三声清啼吗?
银光倏忽而至,紧随这三声而来的,却不是什么动听的声音:先是两声闷响,随后是一个人的哀嚎。
这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